王安旭说,陈璟疯了。
林庭西不相信。好端端的一个人,为什么突然就疯了?
王安旭又说,陈璟的妈妈本来就是疯子,都疯了快三十年了,龙生龙凤生凤,陈璟疯了很正常。
林庭西不相信。为什么陈璟的妈妈疯了?
王安旭却沉默了很久很久。
林庭西追问,抓着他的领子大声质问他。
被逼到墙角,被掐着脖子的王安旭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因为,她老公为了救人死了。隔了不到一个月,她老公的家人突然也全离开了,第二年……第二年,她爸妈被洪水带走了,她弟弟妹妹也陆陆续续走光了。什么都没了——后来,陈璟出门上大学,也……也走了。什么都不剩了。”
陈一和坐在对面,准备拧开矿泉水,拧了快三分钟却连个口子也没扭开。低头一看,原来自己的手在抖。
林庭西崩溃了,她拼命吞咽着眼泪和口水,可是哽咽仍然能从喉口源源不断地冒出,“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王安旭没说话。陈一和也没接话。
因为傅晏青身上的伤口过于狰狞,送来的时候又已经接近休克的状态,医院那边要求送人过来的三人提供伤口成因,他们很想遮掩,但事实就摆在那里,这绝对不可能是自杀或者不小心被扎到的。他们解释不了,医护人员的脸色瞬间变了。
很快,警察就要来了。
他们甚至几次都感觉自己听到了警笛的声音,可是每次伸出头,又只能看到空旷的黑夜。
林庭西感觉脑袋都快炸了,可她现还不能炸,因为陈璟还被他们捆在车里,手脚都绑了死结,还在等他们去解开。王安旭说必须这样锁着他,不然还不知道他会继续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情来。而且还得防止他跳车,防止他清醒后自我了断,所以陈一和找林庭西拿了傅晏青用的药剂,一针就把陈璟弄睡了。
怎么办啊。
怎么办啊?
为什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挤在一起?为什么不能好好地过一天安生日子,为什么要把所有人所有局面都逼到最疯魔的地步?
为什么啊?!!!!究竟有没有人告诉她现在该怎么办????
余见柔那边她该怎么交代?
傅德成两年前成植物人了,傅晏青两年后,也要成植物人了……可是哪怕真成木头人也是还有命的。医生刚才说,傅晏青表现出了休克的症状……
啊。林庭西恨不得自己现在能亲手挖出陈璟的大脑:你为什么要这么干?你怎么可以这么干?你不要命了吗?你是真的疯了,还是故意放纵自己?别这样啊……你都撑了这么多年,再撑一会儿不行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
突然的,王安旭看向了坐在地上狂砸地板的林庭西,他问:“为什么你不觉得陈璟捅傅晏青是不对劲的事情?你一直在说为什么现在要这样,为什么挑这个时候?——所以,你是知道陈璟一定会变成今天这个局面的?或者说,你能预料到今天?”
“……呵。这个,该怎么说呢……”
林庭西扭动僵硬的脖子,冷笑了一声,脸上的发丝盖住了她大半个表情,“你们还不知道吧……他俩,是为什么分开的?”
王安旭,“陈璟,没和我说过。”
林庭西笑了,是那种半死不活的笑,她靠在墙壁上,感觉人已经走了一半,“那个,嗯,对,就是昨天死掉的那个……不好意思,我现在记不起他的名字了……反正他是陈璟的第一任,他离开申城的时候和陈璟还没和他彻底断了,后来陈璟就和现在这个里面躺着的谈了,还结婚了……后来呢,那个死掉的大闹陈璟和这个的婚礼,嗯,然后这个打了陈璟,再然后,陈璟躺了半个多月,离婚了,又离开了……后面,现在这个快死的家伙脑子坏了,疯了,送到国外去治了。”
“……”
“……”
王安旭笑了一声,有点干,又有点茫然,“哈?”
“那为什么要挑这个时候?”
林庭西也笑了,可是眼底都是沁出冰的水光,“……我怎么知道?这个问题你问我?……谁知道啊。你还不如把陈璟敲醒,你自己去问他啊!你问我干什么!!!”
傅家不会放过陈璟的。余见柔也不可能的。甚至,连她应该都……她当初为什么要掺和进这个局啊?究竟是为什么啊?不是说陈璟心软吗,不是说陈璟性格好吗,不是说陈璟心性坚毅吗,不是说陈璟,为什么?!
“哈哈谁知道啊。说的好,说的好啊。”
王安旭攥紧手里的烟盒,有好几个瞬间他想把这个东西提交给警察,他想说这里面绝对有毒,还是令人致幻和精神失常的毒药,陈璟就是抽了这个才会突然失控。
可是,没用的。他比谁都清楚里面没有任何问题。他刚才已经抽过了。
为什么会没有问题?
烟没有问题,那还能哪里有问题?
总不能是,真的是鬼上身了吧?
这种乱七八糟的鬼神怪论,怎么可能在华国的法律和警察面前行得通?
思绪没断,警笛声响起。
……
等到陈璟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他的眼皮好沉,沉的好想再次睡过去,睡个一千一万年。等到陈一和突然叫他时,他才不情不愿地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