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熙摸上他的脉门,神情由焦急转为不解,“脉搏强劲,内息不滞,这不像没解毒的样子呀。”
“是啊。”苏翎看向他们,眼神里流露出近乎宿命般的无奈,“我觉得他这个样子不是中毒也不是幻境,而是梦境。”
“若是残毒未解,脉象不应如此平稳,若是他还在幻境之中,我们也大可以再找一次云止。可他偏偏在梦境中,我们既不可以将他强行唤醒,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可以醒来,真是毫无办法。”
“若是强行唤醒,会有什么后果。”秦阙陡然出声,倒是把一直在门口偷听的所以给吓了一跳,忙不迭地冲了进来。
“陆沧,你要做什么!”
他怒目圆睁,声线里都带着几分颤抖。他太害怕了,他怕陆沧选择强行唤醒师兄,从而对他造成无法磨灭的伤害,害怕他突然撕碎温柔的伪装,露出邪恶的獠牙。
秦阙“哎”了一声,双手扯住所以的胳膊让他冷静下来,连忙解释道:“我只是问问,你先冷静下来。我们都希望因为尽快健康地醒来,他若是身体出了意外,哪怕醒过来了,于我们也毫无益处。”
“是啊,我们的敌人可是影山,若是没有你和你师兄天下无双的无为剑法,我们胜算很低。”林熙也在一旁为他找补。
听到他们这么说,所以也逐渐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他们的话,发现确实没错,于是他的眸光黯淡下来,尴尬地说:“对不起,是我情绪太激动了……”
“没事,我们都理解。”林熙捏了捏他的肩,看着所以就像看着多年前的自己,一样的孤立无援,一样的草木皆兵。
所以深吸一口气,重新转身走向门口,蹲在门槛上,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的药壶。
苏翎见他们误会解除,便继续说起了强行唤醒的危害:“像他这样陷入沉睡,除非遭到剧烈撞击或伤害,否则很难将其从睡梦中唤醒,哪怕唤醒了,脑部也极易受到重创,轻则晃神,重则痴呆。”
“哎……”
秦阙和林熙同时低头叹气,他们当真是低估了夏侯玄的实力,这才导致因为受此重伤。
“好在莫格拉也受了重伤,影山的战力大打折扣,没那么难对付了。”林熙眼眸低垂,默默地在心中祈祷,希望影山不要突然发难。
秦阙走过去揽住他的肩,沉声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去找无衣真人商量一下布防的事。”
“嗯。”林熙拍拍他的手,然后站起身来,对着苏翎和所以说,“我们先走了,你们也别太着急,哪怕没有因为,清晖山中还有诸多高手,我不信我们守不下来。”
林熙这话说的底气十足,可他的心里却没有十成的把握。
影山中的高手不计其数,三位堂主更是高手中的高手。反观中原武林这边,正真能打的也就进入十六强的这几位了,而这十六人中甚至还有一小半已经被影山策反。
真是难得的一场硬仗啊……
林熙揉了揉愁得生疼的脑袋,拉着秦阙一同去了明理堂,他们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将东湖珠一并送去,但最后还是决定将它留在这里。
决赛前夕,容不得一丝差错。
安排布防的事情十分顺利,两个时辰就商量完了,而清晖山这次也是掏出了全部家底,不仅派出了所有弟子,还开启了护山大阵。
林熙瞧着无衣真人一脸疲惫的模样,心中不忍发酸……这本该是一场武林的盛宴,会是年轻一辈名震江湖的契机。
不该是这样的模样……
“哎。”林熙长叹一口气,临出门前对着无衣真人深深鞠了一躬,“清晖山倾囊相助,是众人之幸。”
无衣摇了摇头,指着明理堂上那“四海一家”的牌匾,对林熙说道:“中原武林本为一体,大敌当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师兄不在,我自当担起守卫众人的职责。”无衣淡淡一笑,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我早年受过重伤,功力不如我师兄,但杀几个影山刺客还是不在话下的。”
离开明理堂,抬头一望,居然已是黄昏,红日依傍在那青山之旁,将赤色沁染云彩,这不似平常的晚霞,而是血一般的红,看得人心中好不舒服。
林熙握紧秦阙的手,喃喃道:“影山大概会在明日决赛过后发起进攻……”
“我也这么觉得。”秦阙转身看向他,看到了他眼底的那一丝慌张,“你在害怕什么?”
“明日决赛,你与郑雨涯必定会拼尽全力去争夺魁首,待你功力耗尽,你还能拿什么去与影山抗衡呢……飞雀们被我派去切断影山增援了,而谢霜倾、李研慎和云止也要面对影山的三位堂主,你不在我身边,还有谁能护着我呢。”
他脑海中闪过一张张人脸,却没有一人可以让他放下心来,只能借着这短暂的安宁时刻继续向秦阙倾诉自己的纠结。
“拿不到东湖珠,你便无法救我,可拿到了东湖珠,你又没有能力再护着我。”林熙的眸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如此两难的局面,大概就是影山所期望的吧……
秦阙思索了一番,说:“要不把你送去鹿鸣真人闭关的地方,他总归是有护住你的能力的。”
“这……”
还没等林熙回话,远处突然有一个黑色的身影朝他们走来。
不像是影山中人,而且隐隐约约还有些眼熟,可即使这样,秦阙依然拔出了藏雪剑。
“来者何人?”
闻言,那黑衣人当即摘下了蒙在脸上的黑布,一张俊秀的脸出现在他们面前,来者正是销声匿迹好几个月的谢海州。
“谢兄?”林熙的眼神从疑惑变为清晰,嘴角微微上扬,大致猜到了他出现在清晖山的原因。
“是我。”
谢海州释然一笑,颇有大侠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