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们缺人,你看我行吗?”谢海州眉眼弯弯,丝毫没有几个月前谢家家主的威严,反而多了几分潇洒自得。
“你不去保护谢霜倾?”秦阙将藏雪剑收入剑鞘,眼尾一挑,不怀好意地看着谢海州。
谢海州低声一笑,说:“她哪里需要我保护。长江后浪推前浪,她可别把我拍死在沙滩上就行了。”
语气中满满的全是自豪,听不出一星半点的不乐意。
“那就多谢谢兄了。”林熙对他抱拳致礼以表敬意,然后把他带到了自己的小院内,将他们的计划和盘托出。
“其实也没多少事,就是跟影山打架而已。”林熙拍拍他的肩,既是鼓励也是信任。
“行。”谢海州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我也许久不曾动武了,正好趁着这次机会活动活动筋骨。”
直到此刻,林熙才真正放下了一半的心,脸上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一个轻松的笑容,说:“既然商量完了,就都赶紧回去休息,明日可是一场硬仗。”
其实秦阙还想问问谢海州他和谢霜倾之间的事,但总归还是觉得这样问出来太不礼貌,只能将这些疑问压在心中,想着等打完影山再去问他。
可谢海州就仿佛有读心术一般,竟然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这些事。
“其实,我此次来武林大会只是想着再见她一面,没想到这一看,就看了这么些天,还遇上了这么多事。也不怕你们笑话,来了这十几天,我跟她一句话都没说过,她也不知道我来了。这样挺好的,我能帮她,这就很好了。”
这时,秦阙才明白过来为何谢海州会出手保护林熙,原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谢霜倾。
谢霜倾要与英王站在统一战线,就必须保证林熙还活着,这才是谢海州真正的目的。
林熙和秦阙将谢海州安排在苏翎的房间,而后又赶在睡觉之前再去看望了一下因为。
结果还是令他失望了,因为仍然没有醒来。
所以坐在门口看着他们,整个表情都已经麻木了。
“我劝了他一天了,没用。”苏翎坐在房间里的躺椅上,无奈地摇了摇头。
林熙走到门口蹲下来,与所以一同坐在门槛上,他不是来安慰所以的,他是来给所以讲述他们明天的计划的。
“所以,你听好了。明天会是一场硬仗,你必须打起精神来。”
“影山的目标是东湖珠和你师兄,东湖珠那边有我们守着,可你师兄就只有你和苏翎两个人守着。”
“我不知道你师兄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也不知道影山为什么一定要抓着他不放。我只知道一点,不管影山要什么,我们都不能让他得逞。”
这些话语似乎并没有燃起所以的斗志,但到底让他那麻木的眼中有了一丝情绪,哪怕这情绪的底色是悲伤的。
“你放心,我会守住我师兄的……”所以顿了顿,然后将未完的那半句说了出来,“哪怕豁出这条命,我也不会让师兄受到一点伤害。”
“哎……”林熙揽住所以的肩膀,一时竟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想了想,到底还是说了些话,“你师父明天也会出关的,我想,他应该会来找你们。”
所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自顾自地说:“是啊,等师父来了,一切就都会好起来了。”
……
一夜过去,转眼就到了决赛当日。这天凉风飒飒,天气一会儿阴一会儿晴,恰好与林熙的心情一般无二。
青龙擂台前,立着一根比人还高的立柱。立柱之上,摆放着那枚流光溢彩的东湖珠,明明是羊脂玉,此刻却流露出珍珠的光辉。
阴云没能掩盖它的光辉,东湖珠就这么静静地待在那里,俯视着这上百颗贪婪的人心。
可这东湖珠的得主,注定会在烟雨楼和中原郑家之间产生,旁的人纵使有偷盗东湖珠的贼心,也没那从这两大世家手中夺走的贼胆。
远处,无衣真人率领一众清晖山弟子浩荡而来,但见他们衣袂飘飘,步履轻盈,恍如谪仙临世,颇具仙风道骨,尽显百年大宗的赫赫声威。
此情此景,围在外圈的人群自动为他们分出一条道路,在场之人无不驻足观望,心向往之。
两列弟子围着擂台站成一圈,个个手持宝剑捍卫这神圣之地,无衣真人则缓慢庄重地走上擂台,衣袖一挥,面向众人,用内力传出低沉而震撼的声音,敬告诸位来宾。
“历经数日鏖战,我们终迎来这群雄瞩目的最终一战!对阵双方,一为来自烟雨楼的陆沧少侠;一为郑家首徒郑雨涯少侠。胜者,将得到我清晖山掌门的至宝——东湖珠。孰胜孰负,让我们拭目以待。行了,话不多言,请诸位凝神静观,这场必将载入史册的巅峰对决!”
无衣话音刚落,陆沧和郑雨涯就分别从擂台的两端走了上去。
临上台前,林熙突然扯住秦阙的衣袖,借着柏树的阴影,隔着面具飞速地吻了一下他的嘴唇,如蜻蜓点水一般,飞也似的掠过秦阙的心间,留下一地希望的火种。
秦阙眸中的冰雪也因这短暂的一吻而消融,他唇角勾起,心中连上刀山下火海的勇气都有了。
藏雪剑与他大抵是已经做到了心意相通,居然也因他的心动而微微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