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给了他一个机会,让他来到这里,他应该庆幸。
虽然她移情别恋,但是没关系,他们还有很多很多年,她既然爱过他,他就有信心慢慢挽回。
就算她和另一个男人曾经耳鬓厮磨,也没关系。
他无数次强迫自己接受。
他这样卑微,只愿她别再推开他,只愿她原谅他。
幸而他从未用这具身体欺骗她。
他清楚的知道,倘若有朝一日她洞察真相,只会恨他。
所以现在她还能这样心平气和的与他说说话。
他珍惜极了。
池月用簪子挽好了头发,“宋朗,你有点骨气吧。”
她那样了解他,自然明白他心中所想。
“你既然怨恨我,那就一直怨恨着,对你来说未必不是好事。我确实爱上了别人,你不必这样委屈折磨自己。”
决定另投怀抱时候,她就做好了和他再无纠缠的准备。
她知道他有多情感洁癖,可每次,为了她,他都要被迫委屈自己。
从前如此,现在亦如此。
这样的爱太沉重。
一开始,她满心伤心,来到这个世界后,确实有破罐子破摔,自暴自弃的心理。可后来从曲意逢迎到深深喜欢,也不过是心悦意服。
她转身,漂亮的眼神深深地凝视着他,带着诀别的哀伤,“宋朗,我们在那个世界没有缘分。你看,在这里,还是差些缘分,总没有相称时候。你如今位高权重,如李真讲,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你对我,只是不甘心。咱们天一亮就立文书,我再不会现在你眼前,省的你煎熬。”
她深情的望着他。
他们曾经温存缱绻,抵死缠|绵。
可是现在,在她面前的,是别的男人。
他还是他,可再也不是他了。
她伤心的流下眼泪。
你还会回来吗。
当她再次说放她走,而这温柔的眼神并不为他,终于又一次激怒了他。
宋朗冷笑道,“你占了娇杏身体这样久,娇杏回来了么。”
他就是要让她绝望,放弃那可怜的念想。
这话直刺她心底最怕的事,池月哭道,“我不信!他知道我等着他,一定会回来!”
宋朗脸色僵了下,只一瞬间,他神色恢复如常,“你要愿意这样想,也是一种安慰。”
池月含怒道,“他一辈子不回来,我等他一辈子!”
这样伤害的话,他波澜不惊,早已麻木,“你爱他什么?哦,我知道了,想是活好,伺候的你舒服。”
他像是认真思考这种可能性,“我比他会的更多。通往女人心里的路只有一条,我想试试。”
池月震惊于他的言语下流,忍不住怒骂,“你真恶心!”
记忆里的宋朗沉蓄端方,严凝敛约,最不好轻词浪|语。从前他们在一起,他总嫌弃她不够矜持含蓄。
那时候她对他满心欢喜爱慕,在他洗漱的时候,她趴门上露出小脑袋,说喜欢你。在他倒水的时候,从身后抱住他的腰,说喜欢你喜欢你。
她说过那样多的喜欢,那样情真意切。
他那样愉悦。
宋朗恍若隔世,她怎么会不再喜欢他?
他疑惑极了,不愿相信她不爱他了,于是强行安慰自己,那是娇杏的感情作祟,迷惑了她。
她还是喜欢他的,只是她怕了。
他心里道,别怕,月月,我再不会为你带来风雨。以后,再没有人能分开我们,再没有世俗的观念约束我们。
我们还有很长的以后。
她骂他恶心,宋朗并不生气,只是慢条斯理的整了整凌乱的衣衫,“他那样的奸臣,注定一生浮沉。在这样的吃人世界,你用情爱将他的野心报负消磨殆尽,便是害他。”
池月咬了咬唇,眼泪再次夺眶而出,“你知道他有多爱我,可以把身体还给他吗。宋朗,你在那个世界春风得意,前程大好,何必在这个虚拟的世界汲汲营营?都是梦幻泡影。”
宋朗忍住痛意,“你知道你的结局是什么吗?”
池月诧异,“我有结局?”
宋朗苦笑,“贾雨村凌迟,薛宝钗死于大雪,你自缢了。”
池月心里一痛,笑的勉强,“那定是我自愿的。”
宋朗森然道,“他不够狠绝,才会被掣肘,连累家小。我来这里,便不会让你死。”
池月冷笑,“是啊,我说他怎么变了。你不择手段往上爬,位极人臣,难道就万无一失?”
宋朗道,“你不会被迫自尽。有我在。”
这话让她大怒,“宋朗,你忘了你让我怎样绝望痛苦。你现在又说出这样的承诺,你不觉得可笑吗。”
宋朗沉默了下,“我从前说的是真的,现在也是。”
池月诧笑,“怎么,爱上我迷人的灵魂了?我真替你不值。我现在这样,你还不愿放手,我觉得你有点可怜。”
宋朗立刻想到什么,面色一沉,捏住她下巴,迫使她仰头看他,“你最好别提从前。”似乎怕她不理解,他冷笑,“我是个男人。”
还是个……爱惨了你的男人。
池月挣扎,“放开我!”
宋朗道,“我原谅你。从此后,你老实按照我的话做,等收集齐能量,咱们一起回去。”他缓了缓语气,“回去后就结婚。”
池月气极反笑,“我需要你原谅什么?你在做什么梦?我说我和你一刀两断,你听不懂吗?我爱的人,正直,俊朗,温柔,博学,睿智,你比得上吗?就会做一些腌臜事往上爬,还振振有词。你的爱令人恶心作呕。你讨厌我也好,恨我也好,但就是不要喜欢我,太恶心了。”
宋朗忍了忍,“你向来说话不动脑子。我并未嫌弃你恶心,我说了,我会接纳你的所有。”
池月嘲讽道,“你有什么好看不起我?这个时代,制度和身份限制我,我能怎么样改变?无非这具身子。这是本钱,也是筹码,我拿它来达成目的,让男人爱我,有什么恶心不恶心的。你是男人,在这个时代,先天条件就比我有优势,你还夺了他的身体,buff叠加,我有什么?我开局奴才,你开局高官,咱们能比吗?再者,我爱他,我愿意当狗舔他,我就是恶心,你管得着吗。”
宋朗冷着脸,将她双手按在头顶,池月恼怒万分,“畜生,放开我!”
宋朗眸中翻涌着风暴,“你提醒了我。你本就是我的女人。现在你既然知道,我也不需要再掩饰。”
他语气冰冷,“我满盘筹谋,为挽救这个肮脏腐朽的王朝,更要救你出死局。你很不听话,总要长长记性。等你能下床出门的时候,就该叫薛蟠妹夫了。”
说完利落地用那冰冷的革带将她双腕死死捆缚,嫌她聒噪,又顺手捡了块绢帕塞她嘴里,耳边只剩一阵若有若无的呜咽,终于清净许多。
他欺身压下,在她耳边温柔炙热的低语,“这身体是他的,我不介意你将我当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