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势蔓延极快,破庙内不断有碎木掉落,支撑着屋顶的房梁亦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坍塌。
长天和王宇护着李姈:“公主用袖口捂住口鼻。”
“钦差大人......我们恐怕是出不去了.....你们能出去就出去......你们出去了一定要帮助我们斩杀那贪官。”那妇人被浓烟呛得咳嗽不止,她抓住李姈的手,涕泪横流:“我们本就是要死,今日死在火海不过是早死一步。”
“我们和他们拼了。”妇人将一块粗布塞到李姈手中:“这些事破庙里面所有人的陈冤书,之前不相信,没有敢给你,如今只能将它交到你手中。”
妇人眼神里含着泪:“您不会骗我们吧?若是您骗了我们,我们化作厉鬼也会去找寻你。”
她声音哽咽:“钦差大人你拿着陈冤书,一定要活下去,哪怕我们都死在这火海中,它也是证据。”
当死亡已成定局,被抛弃的生命以一种前所未有凝聚又悲壮的力量团结起来。
他们竟争先恐后的想要冲出破庙,不愿意当那等死的可怜人。
李姈手中的粗布变得滚烫,她看着那一张张被火光映得发亮的脸,看着他们原本麻木的眼神中迸发出惊人的光芒,以视死如归的魄力向破庙外冲刺。
一滴泪水从她眼角滑落,她强忍住哽咽:“我李姈对天起誓,若是不能为诸位沉冤昭雪,必不苟活于世。”
“轰隆”一声,破庙的屋顶在他们身后坍塌,火星四溅,热浪铺面。
“公主,冒犯了。”长天搂住李姈,想要趁机带她突围。
王宇护在他们身侧,奋力挥开掉落的燃烧物。
一支支箭簇瞄准他们,烟越来越浓,让人视线模糊。
冷箭破风而来,直逼命门,长天不闪不避,长剑盘旋而出。
“铮”的一声脆响,青光乍泄,剑脊斩断数支箭簇的尾翼。
凌厉的剑锋与箭镞相撞,火星迸溅,冷箭斜斜地飞出去。
长天和王宇密不透风的剑花把李姈牢牢护住,剑尖上的寒芒越来越重。
忽然一直箭簇擦过常用鬓边的发丝,擦着李姈的脸过去。
李姈只感到脸上一痛,有像水一样的东西滴在她肩头,刺鼻的血腥味。
“公主。”长天眼中满是懊悔,身形有些踉跄。
又一阵冷箭射来,李姈连忙喊道:“我没事,快快防御。”
长天护着李姈后退半步,剑身横在二人身前,火势越来越大,焦胡味扑面而来,灰烬漫天飞舞。
李姈仿佛是置身于烤炉之中,浑身烫得灼人。
王宇声音冷静:“长天,你若是再分心会要了公主的性命。”
长天攥紧手中的长剑,他抬眸望向少女妖冶美丽的脸庞上赫然一道血痕,眼里写满了愧疚。
“抱歉。”
刹那间,箭簇卷着劲风穿过李姈的衣袖,她身形一颤,险些摔倒。
王宇扶住李姈,从长天手中接过他:“你来防御,我带公主突围,真不知道你心疼什么?”
长天手中的长剑翻涌,剑花绚烂冷冽。
铮!铮!铮!
杀气四溢!
箭簇骤然偏折,竟然调转卷起火花,调转方向射回去,掉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王宇带着李姈突围,快到破庙门口时,一直冷箭竟从李姈身后射了过来。
这破庙中竟然藏着武清宝的奸细。
王宇闻声惊诧地回头,箭簇势不可挡,他欲推开李姈,那那人竟又连着射了四五箭,李姈率先反应过来,她将手中的粗布趁机塞到王宇手中,用力一推他。
脑海中忽然有了一个想法,怪不得史书对这位十六公主没有过多的描述,原来小可怜是死在了这里。
“公主。”
王宇的声音淹没在熊熊烈火和夺命冷箭之中。
李姈心口狂跳,她怕疼,也怕死。
一道身影凌空而出,玄衣被热浪吹得翻飞,黑色的身影足尖轻点,抬手掏出腰间的弯弓。
搭弦、拉满、松指。
破甲镞应声离弦,一声刺耳的锐响,破甲镞撞向射向李姈的冷箭,冷箭直接断成两节,偏了力道,钉进地面,箭尾嗡嗡震颤。
李姈身体失去了力气,直接瘫倒在地上,头顶传来一道喜气洋洋的声音。
“十六公主,俺黑奎救你来了。”
紧接着,破庙外乱成一团,整齐又密集的箭镞声消失,甲胄碰撞的声音夹杂着一阵阵怒喝。
“御林军在此,何人胆敢纵火行凶?”
“放下兵器,违者立斩!”
“大皇子代天子巡视海津,如天子亲临,尔等还不跪拜。”
兵器交击的声音在荒庙外响起。
王宇赶过来扶起李姈:“公主救兵来了。”
李姈惊魂未定,她抚着自己的胸口:“是你们叫来到救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