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寻的队伍大约休整两个时辰,李承乾与众位美人赏溪赋诗,好不快活,不知不觉已过去一个时辰,众人意犹未尽地散场。
李承乾身上沾着不知名的香粉味,黑奎跟在他身后,心情也不自觉跟着好上几分,他是自小跟主子长大的家奴,对于他来说,主子的事情大于一切。
自从十六公主上了主子的马车后,主子的眉目都阴沉起来,十六公主也是胆子大,血海深仇,就敢这样和主子同处一辆马车。
李姈下了马车,便打算去寻找随行的御厨,看有没有什么打牙祭的东西。
福安奉旨去寻找李姈伴驾,结果扑了一个空,连忙抓来几个宫人,去寻找李姈。
“公主,总算让老奴找到你了。”福安富态满满的身躯微微颤抖,额头带着一层细汗。
李姈黑白分明的眼睛中写满了疑惑:“发生了什么福公公,您怎么看着如此慌乱。”
福安朝李姈微微福身行礼:“老奴拜见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李姈伸手将福安扶起来:“大总管客气了。”
宫里的人贯会逢高踩低,福安作为魏文帝身旁的内侍,不少人都讨好她。
福安连忙说道:“公主快随老奴走吧,陛下召您伴驾。”
李姈看了看福安,试图从他的脸上分析一下是好事还是坏事,她与魏文帝向来不亲近,他怎么会召她伴驾:“父皇为何找我伴驾,福公公能否提点两句?”
福安笑得很是慈祥:“必然是想念公主,公主你的好日子才在后头,陛下这次南寻,别的公主都没福气随行,只有你一人随行,你还不知道为什么吗?”
李姈脸上亦挂着得体的微笑,如果有可能,她也不想要这份福气,在皇宫吃喝玩乐享福不好吗?
江南民怨四起,变数太多。
李姈并不是不可怜江南的百姓,只是她的力量过于弱小,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有时候遇到自己不能改变的事情,李姈喜欢逃避。
那些口口声声为国为民的官员都没有对策的事情,她一个公主能怎么办?
李姈这样的确有些自私,但是如果她不选择将自己的耳朵眼睛闭起来,那么她在这个封建王朝是痛苦的。
福安一大串溜须拍马的话涌进李姈的耳朵,反正是一句有用的都没有。
李姈嘴角无力地弯了弯,加快步伐跟着福安去见魏文帝。
远远望去,李姈就看见了几顶明黄锦缎制成的帐篷,如云中宫阙般夺目,高大的朱漆木栅上挂着日月旗,旌旗猎猎,让人望而却步。
后妃的内帐紧邻明黄色的御幄,令人奇怪的是这些内帐大门紧闭,御林军如同铁桶般,将御幄围起来。
御林军侧身,为李姈让出来一条路,李姈一双杏眼,圆溜溜的,她没有想到会看到这样的魏文帝。
空地上,赤红的火堆,噼里啪啦地燃烧着,火上架着一只剥皮抽筋的羔羊,攻势强烈的火苗炙烤着羊身,被香料和清油浸透的香味,一点点蔓延开来。
随着“滋滋”的声音,李姈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清亮的油掉落在泥土里。
烧烤料的香味一点点蔓延开来,穿过彩色的绣缦与御林军,变得缓慢而压抑。
魏文帝穿着便服,将袖口挽起来,右手拿着一把金丝龙纹银刀,火光映照在十二章纹常服上,威严的脸上,似有流动的暖光。
龙纹银刀在羊腿上翻动,不同于民间庖厨的粗俗,那动作庄重而舒缓,像是什么仪式一般。
内侍低头捧着红木盘,上面放着炙烤的金煌的羊肉。
李姈不由得怀疑,难道魏文帝召见她,是父爱爆棚,让她过来吃刚刚烤好的羊肉吗?
福安朝李姈使了一个眼神,示意她过去。
少女声音清亮:“拜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魏文帝看见她,表情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抬手示意她起来:“十六来了?”
李姈朝前走了两步:“父皇。”
魏文帝看着她,眼中闪过欣慰:“尝尝朕亲自炙烤的羊肉,看看和御厨的比,怎么样?”
李姈脑袋从来没有这么高速运转过:“肯定是父皇做得更好吃,我隔很远都闻到香味了,香气扑鼻,忍不住咽口水。”
魏文帝笑得开怀:“你这孩子,嘴巴甜得很。”
李姈也跟着他笑:“哪里哪里,我说得都是真话,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