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有!”
“我真没有。”
章泉恨他恨得牙痒痒,听见他顶嘴更是浑身难受,满脑袋冒热气,索性什么也不顾直接冲出门外。
他穿着臃肿,抬步出去的时候被衣摆束住了小腿,罗泊过来拉他,两人一道摔门口雪地上,甩出了一片斑驳的凹陷。
章泉撑着地跪起来,狠狠甩了甩脑袋,雪花飞溅,其中一粒飞进罗泊的眼中,他眯着眼睛去抱章泉:“摔倒哪里了,疼不疼?”
章泉就快穿成熊了,摔在地上根本没有痛觉,他不吱声,站起来漫无目的地向前走。
背影浑似燃起熊熊火焰。
院门口正对着一条笔直的大路,路上的车辙被新雪覆盖,车轮印滚滚凹陷,踩上去还是没过了章泉的脚腕。
这里的雪下得真的很大,章泉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只走出了不过十米,罗泊就追上了他,他把章泉拉到身后。说话时白烟滚滚:“你踩着我脚印走,小心点,别踩进坑里。”
章泉没说话,却老老实实按着他说得做了。
他不知道罗泊要把他带去哪儿,一路张望着,没在路边看见一户人家。
这到底是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罗泊到底要把他困在这里多久。
“喂,罗泊,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
章泉毫不客气,罗泊也习惯了,只说:“还没到时候。”
章泉便没在说话了,整次散步,他一直闷闷不乐,原路返回时比谁走得都快。
刚进屋里,章泉鞋都没换就狠狠把门甩上了,老金闻声而至,见是他一个人不死心地向后张望,问:“罗泊呢?”
章泉没好气地:“谁知道呢?”
刚说没两秒,门边就传来了敲门声,老金还没说话,坐在客厅台阶的大胡子就站起了身,脚步很快地拉开了大门。
他手上还带着一把银光闪闪的军刀,只在上面罩着块黑布。
“罗老板。”
罗泊进门先换鞋,把肩上的雪掸掉,扫了章泉一眼,语调没什么起伏:“上楼。”
这是命令,章泉很久没从他口中听到这种命令式的话语了,略有些不自在,心底隐隐打鼓,有些惧怕深刻在骨子里,即便已经极力忍耐,还是会从缝隙里漫出来。
章泉的眼神带着敌意,上楼后先把门锁上,又把窗户打开,虚虚用一个水杯顶住,做好一切后他环顾四周,最后抄起房间角落里的琴弓,紧紧抓在怀里。
罗泊上来后就见他这幅如临大敌的模样,盯了两秒,竟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伸手勾住琴弦弹了一下:“干嘛?”
看见他这幅模样章泉反而放下心了,罗泊这两天沉稳得不像他了,那种陌生诡异又沉重的罗泊让章泉打心眼里害怕。
真怕是孤魂野鬼夺了他的躯壳。
他松了手中琴弓,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不出意外,罗泊还是那句话,他步步紧逼,抱住章泉向后倒去,章泉感受到他隔着衣服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灼烫温度,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太冷了,甫一接受罗泊这样火气旺盛的男人不适应。
可是罗泊压在他身上越来越久,章泉被烫得受不了了,一推他,竟然把他推了个仰倒,罗泊睡着了。
章泉试探地推了推他,罗泊猝然睁眼,手指牢牢抓住他作乱的手。
“去叫卡维尔,我生病了。”
章泉一愣,这才明白过来罗泊今天为什么脸上一直阴云密布,感情不是情绪影响,而是身体抱恙。
他听到声音没有动,心里阴暗地希望罗泊能死掉。
可罗泊似乎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竟然说:“我现在还不能死,还有事情没做完呢。”
他把章泉的手拉到面前,拇指撑开他蜷起的手指,眯眼扫视章泉手心的纹路,忽然没头没尾地来了句:“章泉啊,你的生命线还有很长。”
这是烧糊涂了,章泉看着他水亮的瞳孔,不知为何心脏竟然紧缩了下,他有种被看穿的错觉,仿佛罗泊对他和张景朔私下的小动作都心知肚明。
但这不可能啊,他们做的是那样隐蔽,凭罗泊的脑子应该发现不了啊。
不管怎么开解自己,章泉心里的大石头始终落不到平地,下楼的时候没注意踩空了一节台阶,幸好抓住了扶手才没有狼狈地滚下去。
老金正在客厅跟大胡子单方面聊天,章泉站到他们面前,顶着两个人的视线,一时把那人的名字给忘了,开口直接把老金天天挂在嘴上的外号叫出来了:“大胡子,罗泊烧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