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胡子看起来笨重,实际上比章泉和老金敏捷多了,章泉和老金跟在他屁股后面刚爬上楼梯,大胡子已经进去了罗泊所在的房间。
章泉刚到门口,大胡子已经把烧迷糊的罗泊背了出来。
“你们在这里等着,不要想着逃跑。”
老金气喘吁吁刚跟上来就听见大胡子这么一句杂枪带棒的,简直要被一口气给呛死:“你什么意思啊,我们是哪种人吗?!”
大胡子没理会他们,视线多在章泉身上停留了片刻,背着罗泊往楼下去。
许是走廊光线的缘故,那双幽深的蓝色眸子蕴藏着很多内容。
章泉被那一眼看得遍体生寒,好久才缓过神来,他跑去楼梯,抓着扶手往下大喊:“你们去哪?”
大胡子快走到门口了,根本没有回答他的意思,章泉眼神好,看见是他背上的罗泊动了动,大胡子才站定了脚步。
“医院。”
章泉闭上了嘴巴,眼睁睁看着他们把院子里唯一的车给开走了。
后半夜的时候雪停了,卧室里静悄悄的,章泉把窗帘拨开一条缝,眼睛已经传来不适的干涩感觉,但他还是不敢放心,紧盯着楼下,大概凌晨三点,熟悉的越野车才开进院里。
章泉忍不住往前凑,看见大胡子从主驾位置下车,他下了车车灯闪烁两下,是锁车了。
罗泊没回来?
章泉紧盯着楼下,看着大胡子往前走了两步停下了脚步,忽然,大胡子猛地抬起了头,那道眼光格外寒冷,直直看向二楼,章泉所在的地方。
章泉心跳都漏了一拍,赶紧退开了步子,深深喘息两次,他才再次上前透过窗帘向外看,外面已经没有大胡子的身影了。
奇怪,他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啊。
章泉手指绞紧了窗帘布,这里的窗帘布很厚,绣着花纹,硬抓起来竟然割手,章泉不信邪地向楼下张望。
“你是在,找我吗?”
声音冷不防从背后响起,章泉倒抽了一口冷气,猛然回过身,看见一道高壮的身影几乎紧贴着自己。
大胡子面无表情,见到他受惊的样子还伸手拉了他一把,以防章泉从窗户栽下去。
章泉目光移向卧室房门,才看见门已经敞开,这个大胡子,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神不知鬼不觉从楼下来到这里。
“虽然是防弹玻璃,但罗老板特意嘱咐了,要您多加小心。”
章泉没说话,只是低垂着眸子,盖过耳际的头发乖顺地垂着,他低低嗯了一声。
便看见大胡子转身离开了,这下他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脚步声,脚步沉稳有力,开门时门板也响起了章泉熟悉的嘎吱声。
直到四下俱寂,章泉才抬起头看向房门,沉郁的黑暗中,只有羊毛地毯醒目招摇。
第二天难得是个大晴天,罗泊没有回来,大胡子也不知去向,偌大的洋楼里只剩老金和章泉分据餐桌两侧,给他们做好饭的女佣徐徐向章泉行了礼,示意自己要离开了。
先前有罗泊和大胡子坐镇,章泉几乎不能看见外人,眼下终于见到能和外界沟通的桥梁,便是说什么也要试一试。
那个女孩儿金发蓝眼,和章泉差不多高,穿着简单的长裙,章泉开口唤她,却不见她停下。
饭桌上正风卷残云的老金听见章泉说话,手上刀叉还没放下也循着他的视线看去。
只见那个女孩儿已经自顾自给自己披上了外套,围上了帽子,拎起伞架上的黑伞推门离开。
餐桌旁的壁炉里传来噼啪噼啪的木柴燃烧声,老金见章泉有些失魂落魄,提醒说:“这姑娘是个聋哑人,日子过得清苦,你要是想逃跑还是别从她这下手了。”
章泉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儿,问:“你怎么知道?”
老金切着牛排,头都没抬:“你一天天在二楼住着也不下来,我消息比你灵通些也不奇怪吧。”
章泉没有反驳,他依旧是最先用完午餐的,拍拍屁股上楼,没再给老金一个眼神。
走廊里空寂寂的,走在其中,即便章泉尽力隐藏自己的脚步声,但还是能听见明显的空响,他十分好奇昨天夜里大胡子是怎么做到的。
未知让人恐惧,更何况他还是跟罗泊一伙儿的,章泉越想心里就越发没底,进了房间旋脚钻进卫生间,他的手机早在下飞机的时候就被罗泊收走了,老金也不必多问,看他这些天枯燥乏味的表现,也是没电子产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