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的?”
张景朔没成想罗泊竟会如此波澜不惊,狐疑地拿下手机看了看,的确是罗泊没错啊。
“哇,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
电话那头落针可闻,是个人都受不了如此长久的沉默,张景朔盯着透亮的果盘壁,那里闪烁着迷醉的光晕,他出声叫罗泊,他能肯定对方听见了他的声音,因为就在下一秒,罗泊就干脆利落地撂了电话。
恐慌,对于不确定因素的恐慌,连张景朔这样的外人都能得知章泉回锦江的消息,更不要说别人了。
章泉到底是在干嘛?生怕江逸远找不到他吗?
可他这又是为了什么,他难道不清楚江逸远曾对他做过什么吗?
还是说,即便是知道他也要奋不顾身地去爱江逸远?
罗泊不敢再从张景朔嘴中听到任何有关章泉的消息,似乎只要他不去想不去问,章泉就会带着满腔的恨意安稳沉寂在某个角落。
但张景朔不知出于什么想法,就在罗泊挂断电话后,他竟然多此一举发了短信,说章泉去KTV找他了,他正在调章泉离开时的监控,让罗泊现在赶过去说不定还能追上。
罗泊没有回话,只是把手机塞回衣兜,很务实地抄起了桌上的车钥匙。
他连小陈都没有带,开走了自己地库最低调的车。
他一路疾驰,汽车到达目的地后拔了钥匙扔给一旁恭候已久的侍者,张景朔没在外面等他,只是派人过来接应。
正是KTV营业时间,罗泊一路上楼看见不少三两成对在走廊闲聊的人,越走越是心烦意乱,心乱了,脚上的步子便也没了分寸,他不知道身后的侍者跟不上他,最后一段走廊都在小跑。
808。
和刚才途经的所有包厢都不一样,这间包厢的门是全黑的,暗色的金属包边,站在前面,依稀能映出来人的衣着。
罗泊站定脚步,高昂着头,侍者还没跟上来,这段楼道又很没眼力见的寂静非常,一时之间罗泊只能听见自己稍显急促的呼吸声。
他在等人过来开门,只是随着时间流逝,门竟然由内而外被拉开了。
“来这么快,你没回话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张景朔见是他有些讶然,侧开身让他进来,扶着门边朝走廊张望两眼,“没带人上来吧,我这里可不是什么光鲜的地方。”
罗泊背对他站着迟迟没有说话,直到张景朔问他喝点什么才活动了下发僵的脖颈:“章泉呢?”
张景朔觑他一眼,唏嘘声不断:“还是旧情难忘啊,你早些开口我就帮你留下他了,不过也没关系,他走的时候我派人跟着了。”
罗泊不语,只是咬肌鼓动,他纠结着,自己要不要去找章泉,他的身边不知道被江逸远安插了多少双看不见的眼睛,恐怕他现在只是挠挠头,牵一发而动全身,江逸远都能循着蛛丝马迹找到章泉的行踪。
今天不管不顾奔到张景朔这里就很莽撞了。
想到这里,他脱力般一头栽进了沙发里,漆黑的鬓发散落,遮盖眉眼,他嘟囔着:“章泉那里我不方便出面,你仔细盯着,只要能照顾好他,好处少不了你的。”
张景朔垂眸打量着他狼狈的模样,酒液沾了一下唇,轻飘飘说:“瞧你这话说的,咱俩什么关系,说这话不是见外了吗。”
罗泊却不管他,他伸手揉按眼眶,明亮灯光下,他眼下的青黑无所遁形。
这些日子来他和江逸远斗得你死我活,但凡是长了眼睛的都知道,张景朔自然也不例外,他不仅看到了,还知道这两人是为了一个男人斗法,但多说无益,他只要隔岸观火就好。
“行,大概跟他多长时间呢,你也知道我——”
“嘭!”
门外传来巨震,屋里的两个人都怔愣一瞬,四目相对,眸中都是惊疑。
张景朔的KTV只有八楼,规模不大,但合理规划后可以“无中生有”出一个足以富家公子聊聊闲天的密室。
门牌上贴的虽是808,但凡是进出过这间房的人都明白,这其实是任人在外面如何打量都发现不了异常的“九楼”。
罗泊尽管来的时候昏昏沉沉,现在也清醒了,知道在连侍者不得允许都不能跟上来的九楼发生这般动静,只能是仇家。
他朝张景朔递眼色,问这是谁,张景朔沉思片刻,只能干巴巴吐出一句:“我他妈、我记得我没请别人啊。”
罗泊起身,任门外的人这么敲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他在屋里转了一圈,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根棒球棍。
他虽然对棒球一窍不通,却深谙抱球棍的另一大用处,抬抬下巴:“去开门。”
张景朔僵硬地点点头,依言照做。
开门的时候他手上还紧紧攥着刚才喝空的威士忌杯,预备分清门外的人是敌是友后再决定取舍,但门外的人显然没给他分辨的机会,甫一开门,冷风裹挟着巨大的瓷器迎面击来,张景朔只来得及抱住脑袋。
“呃啊——”
妈的,江逸远江逸远江逸远——
妈的他们非亲非故又没有什么过节,怎么就放着罗泊不揍专朝他脑袋上招呼。
江逸远双手举着花瓶狠掼在张景朔头上后并没有松手,锋利的花瓶碎片像是从他手里长出来的,直直地就刺进了张景朔的肩上,张景朔爆发出杀鸡般的惨叫,在江逸远再次高高扬起手的时候贴着门板往后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