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影身为暗卫,默不作声地隐在旁处角落。
荣泽宴咬紧后槽牙,看着世子殿下就这般直接躺在那妖女屋檐之上。
世子如今才几岁,就已经这般对她念念不忘!
夜寒如水,荣泽宴全身躁动难安,开始还不住地在墙外走来走去。
不一会儿他皱着眉头,去想乔云在哪间屋中住,现如今如何了。
就这般熬到天亮。
荣泽宴顶着个大黑眼圈,朝影莫名地多看了一眼,被荣泽宴瞪了回去。
没了始作俑者,棠记自然而然便解了封,当日便重新开张,生意一如既往,老顾客颇多。
棠记,今日谢肆换了一身新装,显得英气又不失少年的朝气,内里的煞气一下子好似收敛了大半,瞧得荣泽宴都恍惚了一番,仿佛世子殿下还曾是那个在王妃膝下快活肆意的少年郎。
这么矜贵的人坐在餐桌上,刘氏照例去送菜,觉得这小郎君有些眼熟,但是人多事杂,她只惊鸿一瞥便匆匆又忙别的去了。
朝影跟荣泽宴分坐谢肆两边,寂了一瞬,互相对视一眼。
这算棠记的老人都没认出世子,殿下瞧着不大高兴啊。
待谢肆动筷,两人才敢用餐,在触及喷香饭食的那刹,瞬间便风卷残云地一扫而空。
久在沙场,好久没吃过好东西了。
谢肆吃着却觉得没甚滋味,目光时不时落在后厨的方向。
她现在正做什么,是教人学厨,还是钻研新菜式。
很显然,若自己不主动去找她,她永远也不会发现他回来了。
谢肆径直走向后厨,被几位棠记招的巡逻打手拦住,“什么人?”
打手们是在谢肆走后棠记才招的,看护住棠记,防止居心叵测之人偷窥厨房是她们一直以来的职责。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打手瞧谢肆也不像是来棠记闹事的,好声劝导。
谢肆没回头,还是径直走了进去,身后朝影跟荣泽宴轻拦住几位打手。
几个打手脾气还挺倔,荣泽宴都说了是旧识,她们还有些不信。
荣泽宴有些恼火起来,朝影更是木木地,出手又担心伤了她们。
直待陈小山路过,打眼便瞧到了谢肆。
曾经二人共处一室过一段时间,多多少少陈小山还是能认出谢肆,“大强?”
“你回来啦!”陈小山左看看右看看,这可不就是那大强弟弟,许久不见,只觉大强周身气场更难让人接近了。
听到这话,几个打手才放开了荣泽宴与朝影。
陈小山一瞧见谢肆那张望的模样,立刻便知道他是要找谁了,小手一指库房,“棠姐姐在那边清点货物!”
“我这就去跟娘他们说你回来了,叫他们也高兴高兴!”
棠坚正在库房,清点时蔬水果,另有肉食和鱼另放别的库房。
曾经卖鱼老妇的生意越做越大,由着儿子大武接手,谁也未曾料到几乎无人问津的贱鱼,也能做起生意,还能衣食无忧。
而且如今诸多酒楼店同棠记合作,也卖鱼这吃食,大武手下人捞的鱼简直都不够卖的。
今日棠记刚一解封,大武便实在地送来好几篓子活鱼,另带了一篓子小龙虾。
他如今生意是做大了,但是大武不会忘本,棠老板一直照顾爹娘跟自己卖鱼的生意,有什么质量好的货物他都紧着棠记先送来。
数目清点地差不多了,棠坚才回头,便对上一双黑沉沉的眼眸,闪耀着不明意味的光芒。
她愣了一下,随即惊喜地道,“大强!”
“长高了啊!就是瘦了些。”
谢肆现在已然个头比棠坚要猛一些。
大强时常给棠坚寄信过来,得闲的时候更是猛砸好几封信,可惜大强没个固定地址,也许也是不便接受来信,棠坚便也从未给他寄信,但是屋中大强送来的礼物都快堆积成一座小山。
棠坚又絮絮叨叨问了些大强今日过得如何,家中可同意谢肆再出门了,然后她也不可免俗般地像个老家长问起孩子的学习问题,“学业近况如何?”
话问出来棠坚自己都觉得稍有些好笑,且不说大强天资聪颖,学习自不在话下,即便他不学,家中贵重,他日后也定有个好前程。
谢肆柔着声音一一回答,也由着棠坚好奇地捏着自己紧实有力的胳膊,然后夸赞自己武艺定有所长进。
少年眉眼弯弯直直望着棠坚的一幕恰落在不远处后厨阿九眼中。
阿九不由自主的收紧手掌,手中面团不受控制地从指缝溢出。
他竟然,回来了。
阿九笑不出来,而那时常看着他的两个婆子也瞧见了谢肆的身影,一个两个眼睛闪出了泪花,激动不已,但是不敢贸然上前打扰,只好把一腔热情全都释放在阿九这里,“还不赶紧做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