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蛋傻乎乎地笑,阿桃不好意思地收下这过于财大气粗的镯子,低声道谢。
乔云破天荒地也笑了笑,她这几个小弟个个好性,看着他们成家立业,一股成就之感不禁油然而生。
铁蛋是孤儿,举世唯一能当得起他长辈的,也唯有乔云一个。
铁蛋新家的一处小宅,由棠坚找人买了仔细看过,并且还给铁蛋与媳妇阿桃各自在棠记新楼建的员工宿舍留了一间房。
阿桃勤快能干,心眼实,与铁蛋成亲过后,便先留在棠记做工,很快便融入到大家中。
“这处真好。”阿桃私底下悄悄跟铁蛋说。
遇见铁蛋的时候,只图他人好,虽家中没什么帮衬,但阿桃愿意跟他。
家里人一心一意为闺女好,也尽力为阿桃备上了一份嫁妆。
谁曾想,来了棠记,先是铁蛋长辈一上来就给自己一个金光闪闪的大镯子,而后又直接给两人买了一栋小宅子当做小家。
阿桃也是后来才知道,铁蛋身边有不少有心人专门诱他,铁蛋一概不做理会,干脆直接将钱存在棠坚那处,有需要了再去领。
现在成家,棠坚全数将铁蛋的工钱交给了媳妇阿桃。
阿桃夜里数了数,眼睛瞪得大大的,这可是好几千两的银子啊。
铁蛋温柔小意地搂着妻子,成亲之后更要肩负起养家的责任,目光坚定,“只是盼着老大可以快些好起来。”
想到这里,铁蛋又憨憨地郁闷起来,老大一蹶不振,几个兄弟瞧了也是怪难受的。
二狗同铁蛋都是孤儿,平日少不得被刘氏几人打趣,问他什么时候成亲。
二狗话少,黑红着脸旁人只当他是在害羞。
无人在意的角落,二狗扭头望了一眼鲁鱼鱼,而后飞快地别过去,心跳如雷。
鲁鱼鱼眼睛眨了眨,只当方才望向自己的炽热目光不曾出现过,坐一会儿,便回屋去绣新的花样。
棠坚又出门去大夫那里给乔云开了些安神的汤药,夜间云姐姐总是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这样下去没有充足的休息,身体更难恢复了。
“哟!”
“棠大老板!你这是要回家去啊?”
红婆热情的嗓音距离棠坚越来越近。
棠坚脊背一僵,这媒人真是层出不穷,锲而不舍。
红婆是这附近州县有名的媒人,风评算是好的,每每都能找到与其相配的好亲事。
照着棠坚如今这条件,在红婆眼里,她身世是差了些,但胜在有手艺傍身,生意做的不错,为人瞧着也踏实,红婆唰拉嘴皮子一张一合便是给出十余位人选。
棠坚尴尬地婉拒,她不可能会是那含羞带怯待嫁闺中的女子,她自己如今有一番不错的事业,何必给自己找茬,非要安个男人在一旁碍眼。
况且这红婆虽说在做媒一事上鲜有人道她的不是,但是这说亲说亲,少不得便会不由自主的偏向另一方。
棠坚未曾着急自己的婚事,家中长辈沈氏更不会擅作主张,这所谓介绍亲事,大抵是旁人拿自己一个孤女做那人情,自己偌大生意,在别人眼中也是一块上好的肥肉。
棠坚与这红婆未有过交情,偏偏从红婆嘴里出来,对方在棠记吃过饭便已经跟棠坚是老相识了。
“我绝计不会去的。”棠坚这些时日一直为乔云的病情操劳,实在懒得理会这些叽叽喳喳的媒婆。
谁料红婆紧紧拽住棠坚的袖口,不争气地瞪她一眼。
“傻丫头!不去可不成啊。”
“有家员外家大业大,正要寻个续弦,一早就看上了你,只是那大人实是不好惹的主,一旦将其惹恼了,怕是会伺机报复啊!”
红婆又说与棠坚好几位人选,家中都是非富即贵,在她看来配棠坚绰绰有余,哪有姑娘家长大了不嫁人的。
棠坚叹息一声,真是你不去招惹别人,别人偏要来招惹你,日子往往安生不了多久。
红婆将一帖子硬塞给棠坚,好声劝道,“好孩子,寻个有能耐护住你的,有何不好?”
“你若不去,便是不给人家员外面子,届时给棠记找茬,你生意还要不要做啦?”
棠坚三言两语打哈哈过去。
对方若真要找自己麻烦,大不了棠记倒闭就是,换个地方,她再开一家便是。
翌日,员外郎按红婆定的日子,从午间等到了傍晚,约定好的地点半个人影也没有。
“怎么回事?!”员外郎气得吹胡子瞪眼。
五十多岁的年纪,面庞上有着积压的威严,他在襄阳县声望很重,几乎是说一不二,瞧得上棠坚,他自觉算是看得起她。
要知道,这种没爹没娘,还是孤女身份的女子,可是极不吉利的。
红婆尬笑两句,“这……许是棠记那边生意忙呢。”
“再说了,日后这婚事成了,棠记不也是员外的吗?”
这倒说的是,员外郎静下来,自得地饮了一碗茶,这棠记的生意确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