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云昏迷地趴在床上。

从前瞧来气势逼人的身子，近来缩水了不少。

每次治疗的时候，棠坚都会小心翼翼地拉好四周帘子，防止灌风进来。

乔云几乎全身都施着针，昏睡中眉头微皱，每日治疗一个时辰，鼻间便冒出些汗珠来。

针灸了半月后，乔云呕出一滩黑血，缓过来后，睁开了眼眸，默默搭住了棠坚的手，先宽慰小妹妹她没事。

棠坚红了眼，云姐姐都这样了还想着护着身边人，辛苦了几乎半辈子。

“放了血，她会好的更快些。”

齐砚白皙手指将器具一应收好，“再过小半月，你们便可先行回家，每两月来我府中治上一月就好。”

棠坚向其道谢，对方真真是个菩萨心肠。

齐砚温声叮嘱棠坚一些回去后的注意事项，只见这姑娘挠了挠头，连说先不好意思打断他一下，随后去取了纸笔，细心记下他说的一字一句。

“那虎狼之药损害极大，这位姑娘日后不可再干重活，而且，”齐砚顿了顿，觉着还是有必要让其做好最坏的准备，“她日后双腿难以行走，也有极大的可能。”

棠坚郑重地点头，又问了些适当的锻炼诸如刺激恢复的什么可否一试。

齐砚想了想，随即答道：“若她真能练好，那双腿正常活动也许有些可能。”

“多谢。”棠坚深深向其鞠了一躬。

棠坚带乔云离开的时候，在外借了厨房一用，做了好些清淡粥食，清炒了好些时令菜肴给齐砚公子送去，算作感谢。

“公子，这菜真好吃！”

公子善心，这等美味的吃食几位侍从也享受了一番。

只是，那位病重姑娘隔段时间便要来治上一阵，公子的时间……怕是有些难啊。

侍从眼睛带上一丝浓重的忧郁。

那姑娘也算与公子有缘，竟能直接寻得公子相助。

公子医术犹如华佗再世，能让公子出手相救地，多是一些身世坎坷、内心良善的人，一些豪绅权贵、穷凶极恶之人，是万万不会得公子救治的。

也因此，这梁州，只有齐砚才子之名，并无齐砚医术之传。

公子独具慧眼，出手所救之人都口风严谨，从未给公子惹上麻烦。

晚间，夜凉如水。

齐府老爷面带尊敬地位坐齐砚之下，看着这位他府中名义上的“齐三子”。

侍从为其端来一盆清水，一双修长白皙的手以水覆面，拿过帕子清洁完后，一张更显清绝的脸便显露出来。

抬眸时，齐砚更像那画中走出来的谪仙，眉眼温润，身上是世人少有的清透之感。

“这段时日，多有叨扰齐老爷了。”齐砚向其微微颔首，明日他便要离开一段时日。

身旁侍从将两幅墨画送至齐老爷手上。

画卷打开的时候，齐老爷心头狂跳不止，这是……寂初真人的真迹，这在当今可谓是无价之宝。

传闻那寂初真人早已仙陨，所留真迹不过寥寥，这齐砚竟一出手便是两幅，他同真人是什么关系。

齐老爷当即更是对这位少年人毕恭毕敬了起来，回房后点烛对画卷欣赏不已，发出接连的赞叹声，而后小心翼翼地珍藏起来。

马车上。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乔云不好意思地想挠挠头，却发现自己胳膊根本没什么力气抬起来，又悻悻在角落窝了窝。

她还从没有这么被人照顾过，棠坚这孩子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令乔云瞧了怎能不心疼。

这又算什么，棠坚晲她一眼，“棠记还等着你痊愈了上工。”

“作为一个旷工甚久的员工，若是再消极治病，便扣光你所有工钱，将你扫地出门！”

乔云颔首表示遵命，心情松快了些。

但实际上她脸色依旧白的吓人，棠坚赶紧让她少说些话，安心养病便是。

乔云沉默了一会儿，又道，“你已经知那药了？”

棠坚“嗯”一声，乔云没了声响。

知道这会令其想起伤心事，乔云不说，棠坚倒也不会多问。

马车在铁蛋二狗的驱驰下，同去时的急乱不同，回来的时候带着些惬意与放松，铁蛋二狗两人紧皱的眉头松懈下来，一路上有说有笑地便回了棠记。

“到家喽！”

眼见着即将要到了家中，铁蛋赶紧高喝了一声，很快便有人出门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