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棠坚僵硬地举着信纸，怔愣地瞧着床上的乔云。

原来……是这样。

京中禁药，多用于各州县的斗兽场。

有时候为了增强斗兽的战力，便会饲喂其生猛的药，服药后很快，斗兽便会挣扎着长出磅礴结实的强壮身体，战力倍增，往往有人借助此药大胜全场。

此药过于生猛，斗兽们服用大多三副便在短暂的爆发战力后就命不久矣。

若是……若是用于人的身上，对方信中言说并未见过，倒是有听传闻讲一些高级的斗兽场会有拿人来斗，或人畜相斗，或人人相斗，如此这般定是万万不能的。

若要解药，信中说希望渺茫，且直接道路程遥远，棠坚也不必费力，病人坚持了不了那般久。

棠坚几乎准备好了一切物资去异地，但此信直接否定了寻求解药的唯一有希望的目的地。

那要怎么办，可还会有别的名医。

棠坚真是要骂死那荣泽宴，写信竟只写一半，话都说不清楚！

再不能这般等下去了，棠坚将乔云妥善安置在马车内，带了足够的盘缠，棠记吃食暂且交予阿九，带了铁蛋与二狗两个汉子便出发启程。

但是先去哪里呢，铁蛋跟二狗垂头丧气地驾着马车，跟着棠坚四处寻问可有神医存世，哪怕没有明确的消息，棠坚也愿意一去。

乔云偶尔清醒的时候，见棠坚那发瘦了的身子，强撑着吃几下几口饭，苍白的脸因努力让吃食莫要吐出来而微微涨红。

不能吃不能动，活着还有什么劲。

棠坚敏锐察觉出乔云的断念，她狠狠抓住乔云手腕，对方的四肢已经渐渐缩水到了正常成年女性的围度，皮肤微皱，泛起难看的纹路。

“从前多少苦都吃下来了，现在这些算什么？”

棠坚哭骂乔云，往常棠坚老成的很，这时候她趴在乔云身边哭的终于有了小女孩的样子。

乔云微弱地回应了下棠坚，便又体力不支地昏睡过去。

棠坚精神紧绷着，好在乔云也争气，若醒了便坚持吃下一点，硬撑着五脏六腑的抗绝之意，如此又渐渐挨了几日。

乔云昏睡的时候，棠坚便在外四处寻医，若有能开的药便都试过给乔云服下，但都疗效甚微。

有人建议棠坚去南方再寻，往南山山水水，若有神医在世，大多也爱藏于天然而成之处，归心寂隐。

但是乔云的情况越来越差了，再如此颠簸下去，棠坚不敢再想下去。

就近住进了一家客栈，棠坚给家中去了一封信，告知自己几人现在位置，暂歇在此州客栈，若有急事可来此州寻她。

乔云已经瘦的棠坚都可以轻易抱起来了，棠坚萎靡地茶饭不思。

“老板！”一日铁蛋激动地拿来家中一封信件，“救老大的信！”

荣泽宴的信姗姗来迟，棠坚来不及过多深思便迫不及待一字一句读下去，“梁州，齐砚，可有治法。”

这次荣泽宴的字形像是深思熟虑之后所写，若棠坚细看会发现，除了后面四个字，前面说起齐砚的字都显得有些极不情愿般。

梁州，距离棠坚现处州位置极近，很快便能赶到。

棠坚喜极而泣，总算有个好消息，也不算白走这些路。

走前，棠坚问客栈小二可知梁州齐砚，小二听了答道，“那自然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梁州齐砚，大才子啊！”

小二未曾听过齐砚会医术的事情。

棠坚来不及多问几人，难怪那荣泽宴竟只给个名字位置，原是对方来头很大。

她本以为见那齐砚一面都困难，想不到入了梁州，她说明来由求见齐砚，请求救家人一命，竟不一会儿便通知自己可以进了。

入了齐府，棠坚这才知晓这偌大齐府后院竟有好些个病人，瞧着还都是疑难杂症，观其种种形态，棠坚渐渐歇下遇见骗子的心思，一门心思守着乔云等待救治。

直待到一位十四五岁模样的清秀少年身后跟着两位仆从站到乔云床旁，拿出一排排细密闪着亮光的银针，棠坚还在四处东张西望，“咦？”

“那齐神医快来了吗？”

少年身后仆从笑出了声，却司空见惯般地回答棠坚，“我家公子不已经在你面前了吗？”

样貌极为出众的少年浑不在意的扬扬手，为乔云把过脉后，声音和煦，下了一个令棠坚喜极而泣的结论，“她还有救，不过所需时日很长。”

少年看了一眼棠坚倏然亮起的眼睛以及浓浓的笑容，她在认真听他讲话。

“多久都可以，只要能将云姐姐治好。”

少年点点头，“由我施针，再辅以汤药，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