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要离开,日子便过得极快。
临行时,夜色微凉。
荣泽宴与朝影分列于谢肆身后两侧,再往后,是几排黑压压的护卫。
算好日子,棠坚也备好了诸多物资作为临别礼物,腌制的肉干、果干等若干路上易保存的吃食,足足装了几大袋子交给朝影装上。
刘氏、沈氏还有几位其余孩子各自战战兢兢同大强分别,很少有人能将话说完整,吐出的句子大多磕磕绊绊,无非是一些“保重”“注意身子”的话语,十分朴实无华。
谢肆倒也没有嫌弃,一一听过后便点头,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冷,但是神色要较以往柔和些。
同为棠记的人,阿九也被刘氏、沈氏在背后劝着硬着头皮同谢肆告别,双方干过架,彼此之间实在是没什么好感。
果然,大强眉头皱了一下,微微颔首,也算做回应。
阿九在背后攥紧了拳头,出身高贵有何了不起。
别以为他不知道,自打这位金贵的主要离开,便更肆无忌惮地黏棠姐姐。
他在棠记的时候,仗着自己马上要走便时刻跟在棠姐姐身边,连她教阿□□厨的时候也跟着,活脱脱甩不掉的泥大虫!
而他出门几趟更是让阿九来气,棠记为此陆续新来了好几个婆子。
名义上是来帮工,可实际上个个都明里暗里阻拦阿九靠近棠坚。
如今十五、十八同二十也被棠坚收编入了棠记,反正日后扩大店面开分店,自小养大的孩子她倒也省心。
这三个傻的,更是不知道受了什么人的哄骗,非觉得阿九被许多贼人惦记,天天更是死缠着阿九,令其难以脱身。
“你一向乖巧听话,此次回去,若受了委屈,可不要一昧忍耐。”棠坚最后叮嘱大强。
真是放屁的乖巧听话,阿九在后面前额气的青筋直跳。
谢肆柔和地看了一眼又一眼棠坚,答道,“好。”
“主子,咱可以启程了。”朝影提醒道。
原本一直张罗着离开的都是荣大人,但最近不知怎的荣大人跟丢了半边魂一样,朝影早已不指望他还记得今晚离开的时间,只能自己开口提醒世子。
一旁荣泽宴眼神闪了闪,目光忍不住便落在乔云那张脸上,而后向下落在她那很是不羁的站姿上。
“行路吧。”谢肆握了握棠坚温热的手,转身道。
一路上风声簌簌,空气渐渐没了食肆长期的香味,给人一种流浪在外的感觉。
“世子,接下来我们去哪里。”朝影询问道。
是京城王府?还是先王妃母族?
荣泽宴听了,目光缓缓转向了北边。
陛下的大业,由北狄始。
很快朝影便得到了他的答案。
世子殿下在最前方,一指向北方,身后黑压压的人马便跟了上去,一往无前。
荣泽宴回头最后望了一眼此番小县。
前世自始至终,襄阳县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县,不像现在这般,因着棠记盛名,加之荣泽宴海外来物的刻意涌入,渐渐繁盛了起来。
送别大强后,十五、十八同二十短暂挤进了小山的房间。
三人乐呵呵地,丝毫不介意暂时共挤一张床,几人先前睡虫爬的草地,如今能有这般安稳的房间可住,日日还能好吃好喝,只觉天大的馅饼砸到自己头上。
陈小山初起还有些不太习惯,自己好似再不用胆战心惊装睡,也再不用在屋中看人脸色,兴奋地在床上滚了几滚,而后同十五几人傻笑。
大强离开,还挺好啊。
陈小山借了陈兰兰铜镜一用,看了看自己的脸,好像自己也挺俊的嘛。
棠记扩张了。
棠坚先出钱买下隔壁的小店,暂时先用着,使得桌椅、雅间足以应对每日庞大的客流量,新的再另选址重建。
新店选址最后就定在那徐简卿那被火燃尽的地盘。
要说这恶人选地建府,眼光倒是极好,地理位置都是绝佳可惜人走茶凉,襄阳县流传着不少他死后鬼魂骇人的消息,诸如夜半鬼嚎等故事层出不穷,这块地煞气重,反倒很少有人敢买。
棠坚才不顾那些封建迷信,他徐简卿作恶多端,凭何再来害活着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