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板定好,寻了匠人画好棠记的工程图,都耗时三月有余。
棠坚为此提供诸多奇思妙想,直令匠人瞠目结舌,这这这,这等构造,是如何想出来的,真是妙啊。
有这上好的图纸,且出价不菲,为此棠记新楼盖得异常顺利。
不知不觉便小一年过去。
棠坚长了个子,从前初在山村小破屋醒来时的尖瘦下巴渐渐变得圆润小巧。
其余的孩子变化要更多些,阿九男儿身被拆穿后,说话与进食都不必再克制,是其余几个孩子中抽条最多的,先前很是婀娜摇曳的身姿现如今多了一分硬朗,肩膀宽阔了些,那腰身却好似依旧那般瘦。
现在的阿九,承袭了棠坚很多手艺,大多在厨房里钻研,很少出来见人,为此倒是少了许多桃色麻烦。
当年同时与阿九一起招来的任厨娘,现如今倒会的不如阿九多了,不过任厨娘已是十分知足。
好在她当初来的早,东家待人也真诚,传授这厨艺从未藏私,且每月给的工钱更是不菲,年底还会有小几十两的红封,有旁店花重金挖任厨娘,直言要出棠记工钱的五倍价格,任厨娘也不心动。
她心中跟明镜一般,她离了去别店,对不起东家不说,那便是又回到从前那种日子,起初人家把自己捧着,待自己手艺都交出去,便又是那些个男厨子压自己一头,哪有留在棠记来的舒坦,还能时不时与吴婶他们出去逛街听戏。
棠记新楼筑建也快接近尾声,棠坚日常过去监工,不到两年的时间,棠坚已经在这个朝代实现了财富自由,又开创了一番事业。
新楼占地面积广,棠坚为专门卖吃食的地方便留出来好几处,方便日后分流,仓库也着重分开,有些食材需要通风,有些则需密闭的空间;最后便是棠记员工们的宿舍,就建在棠记新楼的后方,男楼与女楼分开……
“一年多的心血,马上就大功告成!”乔云过来,满眼喜色。
棠坚点点头,又忍不住叮嘱她这位好姐姐,“姐姐也别太累了,瞧你这几月瘦了好多,要不改日寻个大夫瞧瞧。”
在棠坚看来,对比先前,如今日子富裕了,云姐姐却好似一点丰润的样子都没有,反倒瞧着瘦了二十余斤。
乔云面色不变:“咋,是我不能给你坚实的臂膀了?”
“我就是变成那瘦猴一般,照样臂膀硬的发邪!”乔云幽默地伸出胳膊,让棠坚好好感受一下触感。
棠坚笑出声来,拍她一掌,“确是要比那些三天两头媒人说亲的那些男人硬!”
两人顿时笑得捧腹。
无他,棠坚今年约莫十四余岁,媒婆这些日子家中门槛都快踏破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棠坚在此处也不能免俗。
推拒不掉的说媒便只能硬着头皮见上一见,成与不成再是另说,全当见面后得个笑料回来与小辈们讲。
上月有个穷举人在被告知棠记有多有钱后,见到棠坚忍不住当场放了几个连环屁,这事足足让家中之人笑了三天。
沈氏倒是私下忧心棠坚,问她可是当真不愿说门好亲事。
棠坚听了连连摆手,“我的好姨母,这可真是急不得。”
自己这身体还没成年,怎好使得这般早就成婚。
何况棠坚不愁吃愁喝,没穿来这处的时候她都不曾考虑终身大事,在这封建的朝代,更是不会指望男女情爱。
回了棠记,远远小山便抬手举着一个信封,高声道,“姐姐……”
“大强的信来了!”
斜挎着个鲁鱼鱼给自己定制的小背包,陈小山从中摸出一个小包裹,“还有这物件呢。”
小山虽说一直对大强有些发怵,但对方走了他反倒又怀念起来,每每大强送信来,小山都是那叽叽喳喳的报信鸟。
乔云进自己屋前,忍不住笑骂小山一句:“哪回你送信跑的都最快,哪回信中提到你啦?”
陈小山嘿嘿一笑。
大强自离开棠记后,约莫每月都会有固定的平安信送到棠坚手中,大多是一句问候棠坚的话语,这些往往是大强身边亲信所写,而真正由他所写的信,大多会携一小包裹,里面装些小物件。
大强好似有时候很忙,好几月才寄来一封,有时候又能得闲,几天内轰砸棠坚十几封信。
棠坚展开信件,携有包裹的信件都是大强亲手所写,一年多下来,少年的字形走势愈发凌厉,只字里行间别扭地流露出羞涩,旁敲侧击地询问棠坚件件事情,今日这封则主要被大强盘问她上月的相亲事件,并要求棠坚日后莫要再见那些媒人,一概不要理会。
最后的包裹,除却大强送来的手刻精致印章,旁边还夹着一封信,字迹同大强的大不相同。
棠坚拆开,发现这竟是先前那瞧自己不顺眼的荣大人写的。
信纸中只有一句话,开头第一个字好似是个“妖”字,被所写之人写下之后又被狠狠涂抹过去。
“莫要让乔云再服那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