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几位孩童的识字算术还是棠坚主动提出来的,稍显离经叛道地,便是那乔云母亲甘氏好像说棠坚错解圣人之书……
荣泽宴脑海凌乱了番,这妖女现在他是该杀还是不该杀?
“吃吃吃!”耳边一直传来朝影咀嚼的声音,扰的荣泽宴烦躁不堪,“你怎地这般爱吃?”
堂堂暗卫,进食竟如此不成体统,像什么样子。
谁能想到在餐桌大快朵颐的朝影竟是一击必杀、出手融于影化为风的暗卫之首。
朝影无语,指着荣泽宴面前一干二净的盘子,“荣大人,你是吃的少了吗?”
明明是他先吃完好几大盘,朝影自己再不努力多吃些,可不就没有了!
荣泽宴尴尬地摸了下鼻子,此刻有护卫在他耳边轻语,“乔云快回来了。”
荣泽宴脸色一变,起身速速离开。
他才不要见到乔云那个女人!
若说棠坚这种祸国妖女是荣泽宴立斩杀名单上的第一人,那这第二人,便是这乔云。
荣泽宴颇为狼狈地离开棠记,咬牙切齿地想着暂且先放她们二人一马。
“她从哪边回?”荣泽宴问,他便不从哪边走。
护卫一指道路右边,“这边回的多。”
荣泽宴当即转身去了左边,护卫另加的一句“今日她走左边”便没听个真切。
世子此番回京危险重重,朝中形势颇为复杂,他回去还是要好好为世子盘算一番。
世子荣登帝位确是迟早的事,但这条路,荣泽宴自然是想让这条血路上的牺牲少一些。
他思绪繁杂,何况他一派贵气,走在路上自没有人不长眼睛敢冲撞到自己。
偏偏,荣泽宴在一转弯处,与一雄阔肩膀相撞。
荣泽宴武艺并不弱,此番被撞,对方气力大的很,自己肩膀被震了下,他当即不耐烦道,“大胆!”
“大胆你个头啊?走路不长眼睛啊!”
一声熟悉又厌恶的声音传进荣泽宴耳朵里,他不可置信地微微仰头,冷颤着看了一眼面前这人。
“乔……乔云?”荣泽宴脑袋嗡地一声,登时一片空白。
相似的面容,熟悉的声音,荣泽宴刻在骨子里的记忆提醒他,这就是那个他恨得咬牙切齿的人。
可偏偏,荣泽宴克制不住地伸出手指,轻触乔云的肩膀,硬硬地,面前之人是浑厚的体型,有力的臂腿。
“小白脸!摸我们老大干什么呢?”铁蛋不满道,“挡住我们过路了知不知道?”
铁蛋说着从后面挤上前来,瞧清楚后,疑惑道,“咦,你不是这几日来俺们棠记做客的荣公子吗?”
“见怪见怪,方才没有认出你。”铁蛋语气客气了些。
“你就是那荣公子?”乔云点头以示问好,“说起来你常来棠记做客,我倒是从未见过您。”
“失礼失礼。”
乔云打过招呼便走了。
自徐简卿那事之后,虽说靠着容公子一行人家中几个孩子才得以被救,但若是没遇到他们呢。
凡事还是要靠自己,别人哪能时时刻刻恰好赶来救你,为此乔云领了棠记开店的分红,分量不少,与棠坚商议过后便寻思多招些打手,多寻些武打师傅授学,也不限男女,但计划是要招女子多些,将来棠记继续开些分店,有些护院之人总是稳妥些。
荣泽宴如那雷劈了般,浑浑噩噩地回去了,麻木而熟练地备下世子回京之事,便偏头倒在床上愣神,双眼一眨不眨。
一旁侍从秋声问,“这几日王府的探子寻到了襄阳县,问我们可有世子的踪迹,瞧着王爷急的不行,您看要不要吐个信出去?”
“不必。”荣泽宴声音悠悠,霜打了茄子样面色灰白。
好一会儿,他猛地起身,“秋声,你去帮我查件事情。”
瑜王府,朱漆玉钉的门前,时有护卫神色肃穆地进进出出,来去皆为一件事。
瑜王世子失踪。
偶有世子行踪的消息,再去查时,却又是个幌子,往往又扑个空。
正厅处,蒋幕僚隐晦地向上瞥去一眼,上位者身着常服位于上首,不动声色间已是威亚逼人。
世子迟迟未归,王爷虽说对消息一向没什么特别反应,喜怒不形于色,可蒋幕僚却清楚地知道,先前最初派出去的一波,可尽是杀机;但后来便大为反转,这派出去的人越来越多,寻的也越来越急,倒真像是在寻觅爱子。
他自认为颇为了解王爷的心思,此刻也有些拿捏不准了。
王爷,这是想让世子殿下回,还是不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