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伴着余晖,一同下了山。
陈盛一回到家,便被陈父派人叫到了书房。
“近日,在国子监如何啊?”陈父低沉地问道。
“一切安好。”
“我知你与张家三子要好,但毕竟是个庶出的。我听国子监的李博士说,他平日功课也不甚用功,怕不是贪图玩乐之辈。”
“儿子明白。”陈盛顿了顿回答道。
“为父在首辅这个位子多年,不止是我,连你的一举一动都要格外小心谨慎,明白吗?好了,今天就到这里,退下吧。”
陈盛行了个礼,俯身退了下去,缓缓走至院中,蜡烛透过纱灯发出昏黄的灯光,他的目光却看向远方,眼底一片漆黑。
相比于陈府的朴素,张府高高的围墙下隔绝出两个世界,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二哥,别喝了!”张贤抢过张瑞的酒杯。
“怕什么!爹今晚在户部值班,大哥派到外地当官,这个府里,我说了算,你给我起开!”说着,张瑞一把将张贤推开。
张贤看着眼前的纸醉金迷,心中燃起一团无名火。他推搡着众人,离开了张府。
陈盛正在烛光下读书,这时,小厮敲响了房门。
“少爷,张少爷来了。”
“这个时候了,他来做什么?”陈盛放下书,走了出去。
“陈兄,我有事要与你商议。”张贤走进屋内,一脸严肃地说道。
张贤控诉了张瑞奢靡放荡的生活,说完之后停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陈兄,我想出游。”
“什么?!”陈盛惊讶道,“此等大事不可儿戏!”
“我都想好了,陈兄。我是家中三子,上有哥哥,下有幼弟,父亲对我也不多管教,我母亲虽为妾室,但有我五弟,也还算过得去。等过段时间,从晋城来的商队要路过京城,我打算和他们一同南下。”
陈盛看着对方一脸庄重,叹了口气说道:“看来你是真想好了。”说着,低头将腰间的玉佩解下,递了过去。
“陈兄,这我不能收!”张贤将玉佩推了回去。
“出门游历,免不了花销,遇到一些歹人,用钱保住性命。即使用不上,也算是我给你留的一个念想。”
“陈兄!”张贤低下头,将微红的眼眶藏在阴影下。
“好了,你能下此决心,我很是佩服!如今这开原中,不知有多少不愿舍弃荣华富贵而贪图享乐的人,你愿意走出去,为兄是打心眼替你高兴。但路途遥远艰辛,你要做好吃苦的打算,也收收你的直性子,别太打抱不平。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钱财一定要放好……”
“陈兄!”张贤打断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好!我不说了,今日如此晚了,我派人给你家捎个信,今夜就在我房间住下吧。”
夜黑月明,离别的情绪肆意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