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开原,张家和陈家算得上有名有姓的大户人家。
张家老爷受门荫做官,如今官居正三品户部尚书,逢年过节,张府门口堵得是水泄不通。
张彬作为家中长子,比张贤大五岁,二十一岁时便被父亲调至外地历练,为以后的仕途夯实基础。张彬从小聪慧过人,又是嫡出长子,自然是张家继承人的不二人选。也许是小时候就承担起了过重的责任,张彬早早地抛弃了少年人的洒脱侠气,留下一身的精明干练,以至于孩童时期的张贤对其既崇拜又害怕。
相比于张彬,作为家中二子的张瑞,俨然活成了开原城中嗤之以鼻的纨绔子弟。大哥的优秀像是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来气。但到处惹祸的他,不敢告诉父亲,只好让大哥出面摆平。他非但对张彬含有感激和敬畏,相反的是,深深的自卑导致他对大哥产生厌恶。平日里不受到父亲重视的张彬,每日只好去勾栏院里彰显自己的“过人之处”。
那年,张贤十五岁,被张瑞第一次带到青楼去“见世面”。
张贤像是一个未出阁的小姐一样,战战兢兢地跟在张瑞一群公子哥身后。
“二哥,要不我还是回去吧。”张贤迟疑地说道。
“回去?过来,三弟!”张瑞回过头来,一把将对方揽了过来,“你是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好玩的才想着回去呢!一会儿,二哥带你看看,什么叫真绝色!”张瑞歪嘴一笑,说道。
一行人行至灯火通明处,一个身形妖娆的女子迎了上来。
“张公子来了,今儿个是想点谁啊?”女子挥了一下手中的帕子,好似娇羞地问道。
张瑞扭头看看身旁,将扇子一下子展开,贴在脸上凑近道:“不知今日秋香姑娘可否登场啊?”
众人听到后,顿时哄笑起来,张贤不明所以,茫然地看向众人。
“你有所不知,秋香本是官宦小姐,因家道中落才流落至此。来了这儿之后,因极佳的容貌和高超的琴技被孙妈妈捧成了头牌。你二哥来这儿好多次了,都说要见人家秋香姑娘,”一个公子哥两手一摊,说道,“这不,还是没见到!”
“主要不是我见,我今天带了我家三弟来见见世面,你替我好好劝劝秋香姑娘。”说罢,张瑞朝着张贤的方向努了努嘴,手上塞给对方一块银子。
孙妈妈不动声色地朝张贤的方向看了一眼,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说道:“好吧,这次我去给你好好说说。“
待孙妈妈走后,众人在侍女的带领下进了一个包厢。
侍女掀开五光十色的琉璃门帘,众人鱼贯而入。张贤坐在一角,不停地张望着房间的布局。不一会儿,娉婷袅娜的侍女端着茶水进入房内,细长洁白的手指将茶具一一摆开,其中一位公子哥伸出手摸了一把,惹得对方害羞一笑。张贤有些紧张地坐在席子上,眼神不敢看向对方。
“公子,请。”侍女将茶杯递到张贤面前。
“嗯…好…多谢。”张贤慌忙接了过来,茶水浸湿了半边衣袖,惹得众人轻笑。
张瑞一只手十分自然地搂过侍女的肩膀,将其拥入怀中,另一只手对着张贤举了举茶杯,说道:“来,贤弟,不要这么紧张。日日呆在国子监那地方,多无聊啊,时不时和哥哥出来放松放松,陶冶一下情操——”
忽然,一声清脆的女声打断了张瑞。
“让我看看是什么样的书生要到这种地方来激发写诗灵感?”
张瑞一听此声,眼睛一亮,一把推开怀中的侍女,站起身来迎了上去。
“秋香姑娘,你可算来了!本公子可等了你好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