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赵立勇。虽然他目前还没死，但其实也已经和死了差不多少了。

他的前额已经被撞裂，血污糊了满脸。眼珠子不知道撞到了哪里，现在实现一片模糊，加上血液的刺激，几乎要睁不开眼睛。后脑勺的头发也被抓掉了几缕，但这已经是最不值一提的了。

赵立勇一动不动的瘫坐在座椅上，喉咙里“呼哧”作响，如同一个漏风的风箱。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他的能力在这个时候反而达到顶峰，连空气的流动都能感受得到。

飞机顶上到现在还想进入内部的刘子仪那带着冰渣掉落的抓挠声。

飞机里寥寥数人的喘息声。

小孩子手脚并用在地上的摩擦声。

每呼吸一次自己肺部扩张的声音……也是自己马上要死的声音，他甚至听出了自己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微弱一点的区别。

除了声音，还有味道，各种死亡的味道。烧焦的尸臭味，腐败的尸臭味，伤口的血腥味，临死前控制不住流出的排泄物的难闻味道，所有的以前都将他笼罩其中。

他的皮肤在一层层的感受寒冷。

这些都是他临死前的感觉。现在他甚至想死亡的进程更快一些，他不想再这样慢慢的体验，一滴一滴的耗尽他的神志。

他在这些感受中抽空想起自己的妻女，这时候想起的都是妻子的好和女儿的可爱。他不想死了，也不想大富大贵。现在他终于清醒的知道金钱地位这些和他的生命相比不值一提，他可以用自己所有的财产来换取他自己的生命。

但是一切都太迟了。也似乎只有这种最后的时光，才能让他清楚地了解到什么对他来说才是最值得珍惜的。

前面的座位底下，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钻了出来，咬着手指的孩子问他，“你马上要死了，那现在害怕了吗？”

赵立勇张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血沫从他的口腔涌了出来。眼泪也从眼睛里流出。

视线越来越模糊，赵立勇的头慢慢的歪了下去，直到垂到了极限。

每次只要一死人，虚假的平静就开始被打破。

难免有人会设想，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自己了。

这种想法就像角落里有只“沙沙”啃床脚的老鼠，一直啃一直啃，声音细微不明显，但是持续不断。

通常这种时候，张耀卿会把注意力放在自己所有在意的人身上。

陆染年，宋宁，白梓荆，赵一鸣。没关系，一个都不会少的。他深吸一口气，大脑开始高速运转。不知道目的地的飞机，说飞机上有鬼的孩子，每个人身上都带着致命伤口的乘客和机组人员，应证死亡方式后回来杀人的亡者……

不过思考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

“你们说，这里的核心应该是什么？”为了避免扯着嗓子互相喊话，张耀卿的小纸片在几个人中间飞来飞去。

一时间他们这里倒成了上课的教室和相互传纸条的学生们。

白梓荆在上面写：某个不甘心死在空难里的人？

张耀卿回她：那最后的目的应该是顺利到家才对吧？

陆染年也写：那我们需要保证飞机平安降落？

赵一鸣迟疑：这太简单了吧？

宋宁没写字，在纸上画了一个超人托举一架飞机飞行的简笔画，线条简洁传神，画的很有趣。

赵一鸣看着那可爱的涂鸦，心跳乱了一拍。心脏像是瞬间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纸条也飘到刘胖子那里，他也迟疑了一下，写道：我想去驾驶室看一下。

刚才行李舱的门又一次被打开，这次空姐钦点了齐胖子和离他不远的王充抬尸体。

齐胖子看看王充那小体格子，也没为难他，就叫他在上面拖拽。

不过他不忘对王充一笑，齐胖子的五官都被脸上的肥肉挤小了一圈。他那一笑，眼睛看起来就像是两条往下弯的细缝，“不过我警告你，手上小心仔细了。不然胖爷救不了自己的命，临走时拉个垫背的还是不难。”

王充听后连连点头，也确实没敢作妖。

两个人算是平顺的完成运送尸体的任务。

但是齐胖子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现在也是有一把利剑危险的悬挂在他的头顶。让他不得不开始变得主动出击。

看到那行字的陆染年在后面潇洒的写了个：+1。

白梓荆跟着写：刚飞机上又死了一个，难保不会也回来杀人，我还是跟着你们一起去。

张耀卿写：我也去，但是驾驶舱挤得进那么多人？齐胖子一个人能抵2.5个人，把他踢掉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