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姐居然真的给他拿来了止疼药。

她小心地从一个白色的药瓶里倒出两颗彩色的胶囊。颜色咋看上去不像是止疼药，倒像是哄孩子用的糖果。

两颗胶囊拿在手里，赵立勇又开始有些犹豫。

这里的药到底能不能吃？

周围的人还是一片热闹的景象，大家热切的交谈嬉笑，每个人都像是在进行一场最愉快的旅行。而那些和他一样的人，都在等着看他的下场。

瘸了一条腿的人能从这里活着出去吗？

赵立勇知道他们心里的答案：不能。

药被紧紧攥在他的手心里，胶囊的外壳已经开始发黏，甚至让人产生错觉，觉得那外壳和他手心的汗液产生了什么化学反应，开始发热，几乎要烫伤他的掌心，留下一道烙印。

前面的座位缝隙里出现一只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看。

赵立勇被吓了一跳，一口口水呛到喉管，让他涨红了脸，拼命咳嗽起来。

那一只眼睛在两个座椅的缝隙里慢慢上移，一颗脑袋顶着毛绒绒的头发从前面椅背的上方冒出来。

赵立勇认出了他，是那个哭喊着不要上飞机的小男孩。

小孩瞪着一双大得惊人的眼睛，瞳孔微缩，看上去眼白比正常人大了一圈。他一边啃着自己的食指，一边看着赵立勇歪在一边的小腿。

等他的食指上满是自己啃出的牙印，红得发紫，他才将那根手指从嘴巴里拿出来，“你害怕吗？”

“害怕什么？”赵立勇不耐烦的回道，“别在这捣乱，快去找你的爸爸妈妈。”

小孩不为所动，继续问他，“你害怕吗？”

这种时候真的把“害怕”两个字说出口，人的一点精神似乎就会随流泄出来，立即会被那股惧意吞没，赵立勇强撑着一口气，硬着头皮回答，“我什么都不怕！”

小孩子激动起来，他猛地探过身来，将脸贴近赵立勇，“真的什么都不怕？”他又歪过头，盯着赵立勇座位旁边的走道，“连站在你旁边的这个鬼也不怕？”

他一说完这句话，整个机舱为之一静。除了几个参与者，其他所有人在那瞬间都默默的转头看向赵立勇的旁边。

一秒之后，飞机又喧闹起来，刚才霎那间的景象如同一场幻觉。

赵立勇僵硬在座位上，不敢动一下，更不敢转头去看自己旁边的走道，那里到底有什么自己看不见的东西？

他悄悄的放大自己的五感。眼睛看得清座椅上的灰尘颗粒，耳朵听得见男孩继续啃咬手指的口水搅拌声，隔壁的人细微动作产生的气流他都感受得到。但这些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赵立勇的鼻子动了动，他闻到了一种淡淡的气味，甜丝丝的味道，像是橙汁的香气……

那个小孩子说完这些又缩了回去，继续透过座位之间的缝隙露出一只眼睛看着后面。隔了一排座位，他的声音传过来有点模糊，“可是我好害怕呀！”

“害怕”两个字传入赵立勇的耳朵。他浑身一抖，怕的几乎没有办法一次就从座位上站起来。赵立勇用两只手再一次通过座位扶手撑起自己，想要快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