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快……明天早些时候。”老陈估算了一下,“我得去找几个专门做‘清洁’(指情报贩卖和地下交易)的朋友。你放心,都是老关系,嘴严。”
“好。”李沫点头,“那我先回去准备。明天,在哪里碰面?”
“还是‘老船员’吧。”老陈说,“后厨仓库,清净。我会把东西带过去。”
两人达成了简单的约定。老陈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在墙壁上按灭,随手丢进一旁的废物口。“那就这样。我还有几批货要盯着交接。”他顿了顿,看着李沫,“丫头,再想想。现在反悔,不丢人。”
李沫只是摇了摇头。
老陈不再多说,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脚步声在通道里渐渐远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李沫独自站在原地。通道里只剩下那盏故障指示灯的闪烁,和远处永不停歇的空气循环噪音。她抬起左手,“铁砾”在明灭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默。
她当然知道危险。慈心道的名字,她已经从不同的人口中听到了太多次,每一次都伴随着厌恶、恐惧或警告。但那又如何呢?
在焦骸星,她面对过萨恩的武装,面对过地下那恐怖的能量爆发。每一次,生与死都只在一线之间。波提欧教会她的第一课就是:如果你决定要做一件事,那就把所有的犹豫和恐惧,都转化成行动前的准备和战斗时的专注。
她没有向老陈解释,因为解释毫无意义。
言语无法证明实力,也无法消除风险。她需要用结果来回答所有的质疑。
她转身,朝着自己那个临时舱室的方向走去。步伐稳定,没有加快,也没有迟疑。
回到那个狭小的货柜隔间,她反锁了门,拉上那块勉强算是窗帘的厚布。然后,她坐在折叠床边,开始检查自己所有的装备。
波提欧留给她的那把近战匕首,刃口依然锋利;一套简易的维修工具;几块高能压缩口粮;一个多功能滤水吸管;还有岳重给的那枚玉符。这就是她全部的家当。
她将匕首抽出,用一块软布仔细擦拭,检查握柄的缠绳是否牢固。然后,她开始活动左臂,“铁砾”的每个关节都缓慢而流畅地弯曲、伸展、旋转。明师傅的维护效果很好,能量流动平稳,那些扰人的刺痛感暂时消失了。她反复测试了几个常用战斗动作的出力和收束,确保肌肉记忆和机械响应同步。
装备检查完毕,她躺到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复盘从霍克那里看到的星图影像,回忆那个前哨站的标记位置、周边环境特点。结合老陈刚才描述的几种生物陷阱特征,她开始在脑海中构筑立体的场景。
第一步:接近路线。
选择远离常规巡逻路径的陨石阴影区,利用废弃物漂流轨迹做掩护。
第二步:外部侦查。
先观察舰船出入规律,寻找守卫换岗间隙。
第三步:潜入点选择。
优先考虑通风管道或废弃对接口,避开有明显生物质增生的区域。
第四步:内部路径。
快速移动,目标明确——数据核心和通讯日志存储点。
第五步:撤离方案。
规划三条不同路线,预设干扰手段……
这不是第一次了。在焦骸星,在波提欧的指导下,她学会了如何在行动前进行“思维预演”。将可能发生的情况在脑子里过一遍又一遍,直到每个步骤都形成肌肉记忆般的反应路径。好的计划不能保证成功,但能极大提高生存概率。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前哨站模拟的“夜晚”应该已经深了,外面的通道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极远处偶尔传来金属的呻吟。
李沫睁开眼睛,漆黑的瞳孔里没有睡意,只有一片沉静的专注。
明天,她会拿到详细情报。
然后,她会去完成这笔交易。
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