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坑地表,硝烟与血腥味尚未被焦骸星永恒的风沙完全吞噬,新的、更加冰冷的死亡指令已经通过加密频道,传达到了每一名血狼士兵的接收器中。
“血嚎号”舰桥内,光线刻意调暗,只有控制台和战术屏幕的冷光,映照着萨恩那张因暴怒和焦虑而扭曲的脸。他独眼中血丝密布,死死盯着主屏幕上无人机传回的、经过增强处理的实时画面。
画面显示,矿坑东侧主入口附近一片狼藉,燃烧的车辆残骸、散落的武器碎片、以及那些姿态扭曲、再也不会动弹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并不轻松的突破战。而更深处,那个黑黢黢的、通往地下的主矿坑入口,如同巨兽沉默的喉咙,吞噬了他的先头部队,也吞噬了那些残兵败将的踪迹。
“老大,突击一队回报,”通讯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确认敌方有组织地撤向了矿坑更深处。通道错综复杂,且有明显的人工加固和陷阱痕迹。他们正在稳步推进,但……遭遇的抵抗很零散,更像是迟滞战术。未发现星尘之骸的高强度能量信号。”
“更深处?”萨恩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这群地老鼠,果然还有窝!”他猛地一拳砸在扶手上,震得旁边的数据板跳了一下,“给老子追!所有地面部队,分成三个梯队,交替掩护,给老子往里灌!用热成像,用生命探测器,用震动传感!把每一个岔路、每一个老鼠洞都给我翻过来!遇到任何会动的,不用请示,直接开火!老子不要俘虏,只要结果——波提欧的尸体,还有那颗石头!”
他顿了顿,独眼中凶光更盛,几乎要溢出屏幕:“告诉带队的,别他妈磨蹭!谁先找到东西,老子赏他十倍份额!谁要是腿软慢了,让煮熟的鸭子飞了……”萨恩没有说完,但那森冷的语气比任何明确的威胁都更让人胆寒。
命令被迅速传达。散布在矿坑外围的血狼部队开始如同黑色的潮水,向着那深不见底的入口涌去。
坦克和装甲车无法进入狭窄坑道,但更多的步兵,携带着喷火器、破门炸药、便携式侦察无人机,在经验丰富的士官带领下,组成战斗队形,小心翼翼地踏入黑暗。
自动武器上挂载的战术手电射出刺眼的光柱,切割着坑道内弥漫的尘埃和黑暗,光影晃动,将扭曲的矿车轨道、锈蚀的管道和岩壁上狰狞的阴影投射得如同鬼魅。
然而,就在这肃杀的命令气氛中,萨恩手腕上一个加密级别极高的私人通讯器,发出了低沉而持续的震动。那震动并不急促,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仿佛直接敲击在神经上的分量。
萨恩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暴怒和凶狠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间被一种更加深沉的、混合着忌惮与紧张的凝重取代。
他挥手屏退了舰桥内其他人员,只留下绝对可靠的心腹守在加密通讯室门外,然后独自走入那间狭小、隔音、闪烁着红色运行指示灯的房间。
厚重的合金门无声闭合。
萨恩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面对着那块不大的幽蓝屏幕。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按下了接通键。
屏幕亮起,依旧没有清晰的影像,只有那个笼罩在深沉阴影中的轮廓,和阴影里那双冰冷的、非人的机械义眼。蓝宝石般的光泽恒定不变,却仿佛能穿透屏幕,直视萨恩的灵魂。
“萨恩。”经过处理的声音响起,失真,平淡,没有情绪起伏,却让萨恩的后背瞬间绷紧。“时间。”
没有寒暄,没有询问过程,只有最直接的催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