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而充满信心：“大人，目标已确认逃入矿坑深层。我们的人已经全面跟进，正在逐层清理。矿坑结构复杂，但我们的优势兵力足以碾压。残存的反抗力量微不足道。星尘之骸……一定就在下面。很快，就能为您取回。”

“很快。”阴影中的声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机械义眼的光芒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圣裔’的孵化进程，已经进入关键催化阶段。‘钥匙’的缺失，正在导致不可预测的能量湍流和基因链不稳定。每一秒的延迟，都在增加失败的风险，以及……不必要的成本。”

那声音顿了顿，虽然没有提高音量，但其中的压力却陡然倍增：“我不关心过程，萨恩。我只需要结果。‘钥匙’必须完好无损地送达指定坐标。至于那个巡海游侠，以及所有可能接触过‘钥匙’、知晓其存在的‘杂质’……彻底净化。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意外，任何……‘后续问题’。你明白失败的代价。”

萨恩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脑。他仿佛能看到阴影背后，那些精密运转的仪器，那些浸泡在营养液中的狰狞轮廓，以及眼前这位“金主”那绝对理性、绝对冷酷的意志。

失败的代价？那绝不是损失一些手下和船只那么简单。

“明白！大人！”萨恩几乎是立刻回应，声音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请您放心！我已经投入所有可用的地面力量，不惜一切代价，绝不会让‘钥匙’有任何闪失！清除程序会执行到底！我向您保证！”

通讯屏幕暗了下去，那冰冷的压迫感却弥漫在整个密室，久久不散。萨恩站在原地，额角已经渗出了冷汗。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仅剩的那一丝犹豫和权衡彻底消失，只剩下被逼到悬崖边的、孤注一掷的凶戾。

他转身走出密室，回到舰桥，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成惯有的暴虐，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层更加决绝的寒冰。他抓过舰队通讯器，声音如同刮过钢铁的寒风，传达到每一艘战舰、每一个地面小队长的耳中：

“都他妈给老子听好了！老子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炸穿、烧光、挖地三尺！二十四小时之内，老子要看到那颗石头，还有波提欧的脑袋！谁慢了，谁手软了，老子把他扔进反应堆里当燃料！现在，给老子动起来！”

……

更高的同步轨道上，“愚者乐园号”如同一位置身事外的奢华看客。

舰桥弧形观景窗前，砂金已经换上了一套更为舒适的深紫色丝绒家居服，赤脚踩在厚实温暖的地毯上，手里把玩着那几枚温润的古董筹码。琥珀色的眼眸饶有兴致地透过高精度传感器合成的、近乎实时的三维投影，观看着下方星球表面那如同蚁群归巢般、涌入矿坑入口的血狼部队，以及更深层、那些代表锈带幸存者的微弱热源信号正在向着地底更深处移动。

“哎呀呀，”砂金发出一声意味悠长的轻叹，筹码在指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如同为这场追杀伴奏，“看呐，教授。老鼠被猎犬逼急了，不再满足于阴暗角落的躲藏，一头钻回了迷宫深处。”他抿了一口杯中醇厚的酒液，目光斜睨向身旁如冰雕般站立的拉帝奥。

他晃着酒杯，琥珀色的瞳孔里闪烁着玩味而冰冷的光，仿佛在欣赏一场舞台剧转场：

“那么，我亲爱的教授，您猜，公司‘资产回收与风险控制部’的那些……嗯，‘清理专家’们，喜欢在瓮中捉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