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宝贝”特有的低沉怒吼响起!
瞄准镜中,军官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上半身向后栽倒,消失在车体后。几乎在开枪的同时,波提欧用尽全身力气向侧后方翻滚!
咻!咻!咻!
数道能量束几乎擦着他刚才的位置射入岩壁,炸开一片焦黑!
他瘫倒在岩石凹槽的更深处,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带出血沫,体内的剧痛和枷锁的反噬因为刚才极致的专注和杀戮而暂时达到了一个危险的平衡点,但平衡脆弱如纸。他颤抖着手摸出一块粗糙的能量棒,塞进嘴里,用后槽牙狠狠嚼着,汲取着微不足道的热量和糖分,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战场,寻找下一个有价值的目标,同时对抗着随时可能彻底吞没他的、来自内部和外部的双重毁灭。
正面阵地已经变成了吞噬生命的磨盘。
锈带战士的英勇和地利无法完全弥补装备和人数上的鸿沟。
老式步枪需要频繁装弹,射程和威力逊于脉冲武器;转轮机枪虽然凶猛,但目标大,弹药消耗极快,且已经被对方重点压制,损失了一挺;弓弩手在敌人有了防备和烟雾干扰后,难以取得初期的战果;自制的□□杀伤范围有限。
反观萨恩的部队,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火力层次分明。装甲车持续提供压制火力,步兵在烟雾弹和震撼弹的掩护下稳步推进,还有狙击手不断点名锈带的火力点。
疤脸脸上多了道新划伤,鲜血糊住了半只眼睛,他依然在声嘶力竭地指挥,但声音已经开始沙哑:“右边缺口!去两个人堵住!火箭筒!那辆冲过来的履带车!快!”
一名战士扛着老旧的火箭筒刚冒头,就被不知何处射来的狙击子弹击中胸膛,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火箭筒滚落在地。
“妈的!”疤脸红着眼睛,亲自扑过去捡起火箭筒,不顾危险探身,瞄准那辆正碾压过一道矮坡、直冲阵线侧翼的履带车,扣动了扳机!
□□拖着白烟飞出,却因为距离太近、目标移动而擦着车体飞过,在后方空地上炸开。
履带车上的机枪调转过来,子弹如同金属风暴般扫向疤脸的位置!
“趴下!”凯勒的怒吼传来,同时一块从游骑兵号上拆下的厚重钢板被两名战士奋力举起,挡在疤脸身前!
叮叮当当!子弹打在钢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钢板剧烈震颤,后面撑着的战士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凯勒独眼赤红,他看清了整个战场的态势。
防线多处告急,伤亡直线上升,弹药库存飞速消耗。敌人的主力尚未完全压上,这还只是前锋。锈带的血肉之躯和简陋工事,在这钢铁洪流面前,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作为首领,他不能等到最后一刻。他必须为部落的种子保留最后的希望。
“疤脸!”凯勒一把将打空了子弹、正要拔刀准备肉搏的疤脸拽到身边,声音压过枪炮嘶吼,直接钻进他耳朵,“听着!第二道闸门已经合拢!你现在立刻带还能动的兄弟,包括波提欧跟铁手,交替掩护,撤往旧水道岔口!按计划最后阶段执行!快!”
疤脸猛地扭头,独眼瞪得滚圆:“老大!那你……”
“老子断后!”凯勒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别废话!这是命令!带人走!把剩下的家伙(指炸药、燃料)都给老子留下!快去!”
疤脸的嘴唇哆嗦着,看着凯勒那沾满血污和尘土、却异常平静坚定的独眼,又看了看周围在弹雨中不断倒下的同伴,最终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重重点头。
“还能动的!跟我来!交替掩护!撤!”疤脸嘶声喊道,开始组织残余的战士,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尚未被完全突破的掩体,向矿坑深处且战且退。
凯勒则带着包括那两名撑钢板战士在内的最后十余名死士,留在了最前沿。他们收集起阵地上所有的□□、剩余的燃料,布置成最后的□□和燃烧陷阱。凯勒端着他那把改造□□,独眼冷冷地看着步步逼近的敌人,像一块注定要被浪潮吞没、却依旧要硌碎几颗牙齿的礁石。
他最后望了一眼矿坑深处,那里有正在撤离的族人,有霍克留下的徽章所代表的承诺与责任,也有波提欧和李沫这两个被卷入风暴的“星外来客”。然后,他猛地拉开一枚预设炸药的拉环,却没有立刻投出,而是等待着敌人先头部队踏入那片布满死亡陷阱的区域。
轰隆!轰隆!
接连的爆炸声和冲天火光暂时阻遏了敌人的锋线,浓烟和烈焰吞噬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士兵和一辆轻型装甲车。凯勒利用这短暂的混乱,低吼一声:“撤!交替退往第二闸门!”
他身边的死士们没有丝毫犹豫,一边向后投掷最后的□□和□□,一边迅速沿着预先留好的、相对隐蔽的撤退路线向后移动。
凯勒留在最后,用□□精准地点射着试图穿过烟幕追击的零星敌人,独眼中燃烧着冰冷的、与阵地共存亡般的火焰,但他的脚步却在坚定地向后移动。
他不能死在这里,至少,在把族人安全送入“安眠地”之前,他绝不能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