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观察哨的李沫，没有直接冲向正面战场。

她的“铁砾”不适合阵地对射，她的价值在于机动和出其不意。

她像一道灰色的影子，贴着矿坑上层西侧错综复杂的废弃矿道和天然裂缝快速移动。这里靠近萨恩部队东南方向的侧翼，敌人相对稀疏，地形也更复杂。

很快，她与三名负责这片区域游击的锈带战士汇合。

领头的是个沉默寡言、脸上带着冻伤疤痕的中年汉子，叫“冰牙”。他们手里是射程较短的□□和砍刀，正伏在一处坍塌的矿车残骸后，盯着下方约三十米外一条干涸沟壑——两个血狼士兵正小心翼翼地向这边搜索前进，外骨骼的伺服电机发出轻微的嗡鸣。

“两个，有外骨骼，脉冲步枪。”冰牙压低声音，眼神像盯着猎物的狼。

李沫点头，用“铁砾”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沟壑上方一处突出的岩架，然后指向冰牙和另外两人，做了个包抄合击的手势。

简单的战术，依靠地形和突然性。

冰牙略一犹豫，看了眼李沫那冰冷的金属手臂，点了点头。

李沫深吸一口气，“铁砾”五指扣进岩壁缝隙，强大的抓握力让她无视了湿滑的苔藓和松动的石块，像一只灵敏的岩羊，悄无声息地攀上那处岩架，伏低身体。下方，两个敌人恰好走到岩架正下方。

就是现在！

李沫猛地从岩架边缘探身，“铁砾”左臂前端的简易卡榫（亨利临时加装的）牢牢锁住脉冲步枪，右眼透过准星，几乎不用瞄准——这个距离，这个角度，目标如同固定在砧板上。

砰！砰！

两声急促的点射。幽蓝的能量束精准地钻入第一个士兵外骨骼颈部的防护缝隙，又从第二个士兵抬起的手臂与躯干之间穿过，命中胸腔。两人连惨叫都未发出，便颓然倒地。

几乎同时，冰牙三人如同猎豹般从矿车残骸后跃出，迅猛地扑向沟壑，用砍刀和□□枪托给尚未断气的敌人补上致命一击，并迅速搜刮了弹药和一枚还能用的震荡手雷。

“干得利索。”冰牙对从岩架上滑下的李沫简短说道，眼中多了份认可。

没有时间休息。远处传来更密集的枪声和爆炸，正面战场的压力显然在增大。李沫指了指另一个方向隐约传来机械声响的矿道岔口，四人再次融入阴影，开始寻找下一个猎物。

她的“铁砾”在狭窄空间和复杂地形中展现出优势，无论是强行破开锈死的栅栏，还是单手稳定射击，都让冰牙小队在局部形成了不对称的威胁。

他们像游走在巨兽脚边的毒蝎，每一次出击都精准而致命，试图迟滞、扰乱萨恩部队向主阵地侧后方的渗透。

另外一边，正面阵地，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萨恩的武装车辆在数百米外停下，用车载重机枪和能量炮进行火力压制，粗大的能量束和密集的弹雨泼洒在锈带阵地的掩体上，炸得沙袋破碎、装甲板叮当作响、碎石乱飞。士兵们则以此为掩护，呈散兵线交替跃进，脉冲步枪的咻咻声连成一片。

疤脸的怒吼和命令声在爆炸间隙响起：“稳住！别露头！等他们再近点！机枪！给老子把左边那拨压回去！”

两挺转轮机枪开始断续地咆哮，粗大的子弹划出暗红的轨迹，将一股试图快速接近的敌人打得人仰马翻，但也立刻招来了更凶猛的反击，一辆装甲车上的自动炮塔调转炮口，一连串炮弹轰在机枪掩体附近，掀起冲天尘土，一名机枪手惨叫一声，肩膀被弹片撕开。

波提欧的狙击点也遭到了重点“关照”。几发脉冲步枪的光束和零星的小口径炮弹在他藏身的岩腔周围炸开，碎石簌簌落下，尘土弥漫。他蜷缩着身体，尽量减少暴露，每一次爆炸带来的震动都让他左肩断口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但更糟糕的是体内的战争。

同谐枷锁的震颤越来越剧烈，如同被用力拨动的琴弦，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嗡鸣。

枷锁下巡猎的力量不再是冲撞，而是开始“燃烧”，冰冷的火焰灼烧着他的神经，一股暴戾的、摧毁一切的冲动不断冲击着他的理智防线。

视野边缘开始泛起细微的、不祥的七彩光晕，赛拉菲娜空灵的声音碎片如同鬼魅般在脑海深处回荡：“放下…和谐…”

“给老子…闭嘴！”波提欧在心中嘶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冷汗和血水混合流下。他猛地甩了甩头，强行将注意力拉回瞄准镜。

镜筒里，一个躲在装甲车后、正用望远镜观察前线、不时对着通讯器呼喊的军官进入视野。距离约四百米，风向稳定，但目标大部分身体被车体遮挡，只有小半个头和肩膀露出来。

波提欧屏住呼吸，努力忽略体内翻江倒海的痛苦和干扰，将全部精神灌注于指尖。他能感觉到“大宝贝”扳机那冰冷的触感，能感觉到自己心跳的节奏，甚至能感觉到远处风吹过沙砾的细微变化。

就在军官再次探头的瞬间！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