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的爆发,短暂、激烈,且毫无美感可言,只有废土生存法则下最原始的杀戮效率。
萨恩派出的先遣侦察队——十二名装备着简陋外骨骼和脉冲步枪的老兵,分乘两辆改装过的、覆着锈蚀装甲的沙地突击车——并未预料到会遭遇如此有组织的抵抗。他们根据无人机前期模糊的扫描,认为这片区域只有零星的热源,可能是小股流浪者或变异生物巢穴,打算快速抵近侦查,必要时清除障碍。
当他们的车辆轰鸣着冲过最后一道沙梁,前方矿坑入口处伪装过的岩壁和乱石堆看起来依旧死寂。领头的车长正要下令分散搜索——
“开火!”
疤脸嘶哑的吼声如同信号。
东侧岩缝后,那门锈迹斑斑的小口径自动炮率先发出怒吼!尽管射速不稳,弹道散布大,但近距离泼洒出的金属风暴依然瞬间笼罩了打头的突击车!车体正面加装的轻薄装甲像纸片般被撕裂,驾驶员和炮手在密集的弹丸中抽搐、碎裂,车辆歪斜着撞上一块巨岩,爆出一团火球。
几乎同时,矿坑入口周围四五个隐蔽良好的射击点同时喷吐出火舌!老式火药步枪的沉闷响声、改造□□的轰鸣、甚至还有弓弩发射的淬毒箭矢破空声交织在一起。子弹和箭矢打在第二辆突击车的装甲上,叮当作响,火星四溅。车上的血狼士兵训练有素,虽惊不乱,立刻翻滚下车,依托车体残骸和周围岩石还击。灼热的蓝色脉冲光束咻咻地射向矿坑方向,在岩壁上炸开一个个焦黑的坑洞,碎石飞溅。
“压制左侧那个机枪点!”
“小心右翼!有人绕!”
叫喊声在加密频道里急促响起。
波提欧趴在掩体后,仅存的右手稳稳托着“大宝贝”,冰蓝色的眼睛透过简易光学瞄准镜,冷静地扫过混乱的战场。他的呼吸平缓,失血和虚弱带来的眩晕被肾上腺素的激流强行压下。他没有去管那些正在对射的普通士兵,而是寻找着更有价值的目标——指挥者,或者重型武器操作手。
一个穿着半身甲、正在挥舞手臂大声吆喝、试图组织侧翼包抄的小头目进入了他的视野。距离约一百五十米,目标正在移动,身边有岩石遮挡。
波提欧微微调整枪口,计算着提前量和目标可能的移动轨迹。射击窗口转瞬即逝。
他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比脉冲步枪沉闷、却更具穿透力的独特枪响。
那个小头目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半个天灵盖混合着红白之物向后爆开,身体僵直了一瞬,然后软软栽倒。周围几个正在听他指挥的士兵动作明显一滞。
“狙击手!”有人惊恐地喊。
恐慌开始蔓延。自动炮的压制,精准的冷枪,加上矿坑方向似乎源源不断(实则已经投入了大部分可战之力)的火力点,让这支原本信心满满的侦察队瞬间陷入被动。他们试图向后收缩,寻找更稳妥的掩体,但矿坑处飞来的枪弹和箭矢紧咬不放。
疤脸看准机会,带着两个身手最敏捷的战士,如同出洞的毒蛇,从一条事先挖好的、通往侧翼的短地道里突然钻出,近距离用手雷和砍刀解决了试图建立临时防线的一小队敌人。血腥的短兵相接只持续了十几秒,地上又多了几具尸体。
剩下的几个血狼士兵终于彻底崩溃,丢弃了重型装备,疯了一样跳上仅存的那辆受损突击车,不顾一切地倒车、转向,在弹雨中狼狈逃窜,消失在沙梁后方。
枪声骤然停歇。
战场瞬间陷入诡异的安静,只剩下燃烧车辆的噼啪声、伤者垂死的呻吟、以及风吹过沙砾的呜咽。
矿坑方向传来压抑的欢呼,但很快被头目们严厉的呵斥压下。疤脸带人快速打扫战场,回收能用的武器弹药,补刀未死的敌人,动作熟练而冷酷。
波提欧缓缓松开扣着扳机的手指,肩膀靠在冰冷的岩壁上,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刚才的集中和爆发消耗了他本就所剩不多的体力,眼前阵阵发黑。但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果然,几分钟后,负责观察远处的小砾连滚爬爬地从西侧观察洞跑下来,小脸因为紧张和奔跑而涨红,上气不接下气地对赶来的李沫和凯勒报告:
“远……远处!好多尘烟!东边、东北边都有!像是……像是好多车,好多人过来了!”
……
同步轨道,“血嚎号”舰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