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搜索又持续了一段时间，更细致的扫描甚至动用小型钻探设备检查了残骸下方的土壤，依旧一无所获。

没有尸体（可能被高温汽化），没有星尘之骸。

萨恩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强迫自己冷静分析：星尘之骸的物理性质极其稳定，常规坠毁爆炸不可能将其彻底摧毁。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一，波提欧在坠毁前带着石头跳船了，他还活着；二，石头在坠毁后，被其他人拿走了。

结合这个星球极端的环境，以及探测器发现的、远离坠毁点却偶尔出现的微弱可疑信号……

萨恩的独眼渐渐亮起凶残而兴奋的光芒。

“传令所有地面单位！”他对着舰队通讯频道咆哮，“以已发现的飞船坠毁点为中心，向周边辐射状展开地毯式搜索！重点排查任何可能的人造结构、洞穴、热源异常区！给老子找‘活人’的痕迹！波提欧那杂种肯定没死，石头也一定在附近！找到他们！”

……

矿坑议事洞窟内，波提欧的话音落下后，气氛凝滞。

凯勒沉默着，独眼的目光在波提欧空荡的左肩、他脸上那道狰狞的旧疤、以及他胸前那枚即便沾满污渍也依然醒目的巡海游侠徽章上缓缓扫过。疤脸等人也看着凯勒，等待首领的决定。

几秒钟后，凯勒缓缓摇头。

“走？你们能走去哪儿？”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废土地质般的沉稳和重量，“焦骸星表面，没有第二个净水厂，没有第二个这样易守难攻的矿坑。离开这里，你们就是沙海里的两只虫子，萨恩的无人机用不了半天就能把你们筛出来。”

他向前迈了一步，独眼紧紧盯着波提欧：“而且，你当我们锈带人是什么？看到狼来了，就把客人推出门去喂狼的孬种？”

波提欧眉头拧起：“这不是客气不客气的问题！这是……”

“这是‘巡海游侠’的问题。”凯勒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提高，手指猛地指向波提欧胸口的徽章。

洞窟里所有人都一震。

凯勒的目光变得悠远而复杂，仿佛穿越了时光，看到了某些埋藏在废土黄沙之下的记忆。“很多年前……当我们还在辐射尘和绝望中挣扎的时候。”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字字清晰，“是他带给了我们珍贵的药品、武器维护知识。更重要的是，他带来的外部视角和坚定的正义感，给深陷绝望的初代幸存者们带来了一丝超越生存的信念光芒。”

他看向波提欧，独眼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芒：“他自称是巡海游侠，脸上也有一道疤，在左边。他告诉我们，在这狗日的宇宙里，弱者抱团不一定能活，但各自逃命一定死得快。”

凯勒的声音斩钉截铁，回荡在洞窟中：

“我不知道你过去干了什么，和萨恩有什么仇。但只要你戴着这个徽记，站在我锈带的地盘上，你就是我们的客人，是我们的战友。锈带人，或许穷，或许狠，但绝不丢下并肩作战过的同伴，更不会在巡海游侠遇到刀子的时候，自己缩回壳里！”

他环视疤脸、亨利等人，众人沉默，但眼神坚定，无人反对。

波提欧僵在原地，冰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看着凯勒，又看看周围那些肤色黝黑、面容粗糙、眼神却异常清澈坚定的废土战士。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那些惯常的嘲讽、拒绝、划清界限的话，却像是卡在了喉咙里。

最终，他只是极其缓慢、又极其沉重地，点了一下头。

就在这时，矿坑入口方向，骤然传来刺耳的、代表最高警戒的尖锐哨音！

一个负责瞭望的战士连滚爬爬地冲进洞窟，脸色煞白：

“凯勒老大！东边！五公里外！发现多个快速移动的热源信号！是……是人的形状！还有小型载具！正在朝我们这个方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