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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笼罩而来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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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复工作在绝望与坚韧的夹缝中,挤出了一丝微弱的曙光。

一块来自游骑兵号残骸、外壳焦黑变形、内部电路经过“铁疤”亨利近乎巫术般修补的被动传感器模块,配合一根用其他报废天线零件东拼西凑、勉强能用的替代品,被成功“唤醒”。

它被小心翼翼地安装在矿坑入口上方一处经过伪装的岩缝中,连接着部落里最干净(相对而言)的一台老旧显示器。

其功能简陋到令人心酸:探测半径最多五公里,分辨率粗糙,只能勉强将目标区分为“较大金属物体”和“非金属/自然物”,以及根据能量读数高低标注“强能量反应”和“弱能量反应”。

在星舰标准里,这连玩具都算不上,但在锈带部落眼中,这已是窥探外界危险的“天眼”。

李沫正在矿坑下层相对开阔的区域,进行每日必需的适应性训练。

她用“铁砾”握持着一个粗糙的陶土水罐,尝试控制力道,让罐子稳稳地被抓起、平移,再轻轻放下。

金属手指与陶罐表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力道稍有不均,罐体就可能碎裂。她全神贯注,额角渗出细汗,冰灰色的眼睛紧紧盯着手指与罐身的接触点。“铁砾”的反应比之前顺畅了一些,但精细控制依然如隔靴搔痒,需要极大的意念集中和肌肉协同。

小砾像只不知疲倦的沙鼠,蹲在显示器旁,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屏幕上偶尔跳动、闪烁一下的稀疏光点,嘴里不停地向李沫汇报:“铁手姐姐!东边,那个小蓝点(代表微弱金属反应)刚才闪了一下,又没了!”“西边偏北,好像有个黄点(弱能量反应)动了一下,好慢……”他的声音里充满新奇,尚不理解这些光点可能代表的危险。

与此同时,深处的隔间内,波提欧又一次从交织的噩梦中猛然惊醒。

这一次,是七彩的光海与阿尔冈-阿帕歇燃烧的草原重叠。赛拉菲娜空灵的声音劝说着放下,而格蕾染血的头巾在火焰中飞舞。剧痛并非来自梦境,而是现实——左肩传来的、如同持续被烙铁灼烧又撕裂的尖锐痛楚,以及更深层的、源于改造接口严重损毁导致的神经信号混乱与排斥反应。

他粗重地喘息着,汗水再次浸透身上肮脏的绷带,带着脓血的腥气。冰蓝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收缩,适应着现实的轮廓。

几乎是无意识的,他的右手猛地摸向身侧,抓住了某样坚硬、冰冷、熟悉的东西——他那把造型粗犷狰狞的“大宝贝”手枪。粗糙的枪柄抵在掌心,沉甸甸的重量,金属特有的冰冷触感,以及无数次扣动扳机留下的细微磨损痕迹……

这些实实在在的感觉,如同锚点,将他疯狂漂移的意识死死拽回现实的河床。

枪在手,心才定。

这是刻入他骨髓的本能。这把枪是在分解游骑兵号残骸时,从扭曲的驾驶舱废墟里刨出来的,找到之后,波提欧第一时间就要回了它。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自己的左肩上。那里覆盖着厚厚的、散发着草药与腐臭混合气味的敷料。左臂……或者说,曾经是左臂的部分,如今毫无生气地垂在身侧,从肩膀到指尖,完全失去了知觉,像一段不属于他的、碍事的朽木。

功能性瘫痪。

那发来自追击者的能量束,击穿的位置极其恶毒,恰好位于他早期接受黑市改造时,生物神经与机械接口最核心、最脆弱的接驳区域。

伤口经过老库克的清创,并用部落的草药(可能混入了从游骑兵号医疗舱抢救出的最后一点抗菌凝胶)糊住,表面已无活动性出血,但内部组织的愈合缓慢得令人绝望,且异常脆弱,每一次心跳似乎都牵扯着那片区域传来钝痛和诡异的痉挛。

李沫曾私下找过亨利,询问是否也能为波提欧打造一条像“铁砾”那样的新手臂。

抛开波提欧自己大概率会暴怒拒绝不谈,亨利在仔细检查(在波提欧昏睡时)过伤口后,就摇着头对李沫说了实话:“丫头,不是老子不肯,是没辙。他这改造……层次太深,跟你的完全不是一码事。接口不是简单的骨头和肉连着铁,是神经、合成纤维、生物电路还有老子说不清的玩意儿搅在一起。咱们这儿,要材料没材料,要技术没技术,连看清他那接口里头是啥构造都办不到,怎么打?硬接?接上去也是个动不了的铁疙瘩,还可能让他伤得更重。”

波提欧醒来得知李沫的意图后,果然如预料般暴躁,连带着把李沫和亨利一块轰出了隔间,骂骂咧咧的话里夹杂着“多管闲事”和“老子的事不用废物操心”。

如今,这条完全失去功能、只剩下累赘和痛苦源的左臂,其存在本身,对波提欧这样习惯了掌控身体、时刻准备战斗的人来说,已成了一种持续的侮辱和妨碍。

他的决定很简单。

“老瘸子。”在一次换药时,波提欧声音沙哑地开口,打断了老库克絮絮叨叨的抱怨。

老库克抬起浑浊的眼睛。

“这条废胳膊,”波提欧用右手拇指,点了点自己毫无知觉的左肩,“留着没用,还碍事。锯了。”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砍掉一截多余的树枝。

老库克的手顿了顿,看着他:“真想好了?锯了可就真没了。而且,你现在这身子……”

“少废话。”波提欧打断他,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决断,“锯了,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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