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痕首领凯勒那只完好的眼睛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牢牢锁在李沫脸上。

她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声音嘶哑的说道：

“我叫李沫。他……他叫波提欧。”她指了指地上昏迷的男人，“我们不是敌人。我们的船被一个叫萨恩的星际海盗和他的舰队袭击了……”她不敢直接说出星尘之骸，怕引来更大的麻烦，“波提欧……是为了救我才……”

李沫的声音停住了，看到波提欧惨状的悲伤让她说不下去。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看着凯勒那只锐利的独眼：“我们迫降在这里……不是来抢东西的！求你们……救救他！他……他快不行了！”

凯勒沉默着。他的目光在李沫那只冰冷的机械左臂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她苍白惊恐的脸，最后落回波提欧胸口的巡海游侠徽章上。

“巡海游侠…”凯勒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很久…没在这片土地上看到这徽记了。很久很久了。”

“波提欧……挂着这徽章的人，至少不该像条死狗一样烂在老子的地盘上。”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重新笼罩下来，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而务实：“但这个地方，从来不讲情分，只讲交易。”

凯勒那只完好的眼睛直视着李沫，一字一句的说道：

“看到他的伤了吗？”他指了指波提欧焦黑的半边身体，“他的伤，很重。想要救他，很难！”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我凯勒，用这里最好的药，最好的医生，吊住他这口气！能不能活，看他自己命硬不硬！而这，需要用你的命来换!”

李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北边山坳里，有座‘深井净水厂’，”凯勒的声音斩钉截铁，“那是我们几百号人活命的根！现在被一群叫秃鹫帮的杂碎占了！他们断了水，就是要我们死！”他猛地指向地上气息微弱的波提欧，“帮我们，把净水厂夺回来！用血，用命，把它抢回来！这交易，做不做？”

李沫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波提欧胸口那微弱的起伏就是她唯一的答案。她猛地抬起头，直视凯勒那只锐利的独眼，声音因为用力而嘶哑：“做！我们做！只要能救他！”

“好！”凯勒低喝一声，似乎对李沫的干脆有点意外，但更多的是满意。他挥了挥手，那两个废土人立刻上前，更加小心地将波提欧抬起，朝着矿坑更深处的洞口走去。

李沫下意识想跟上去，却被凯勒叫住：“放心吧，老库克会照顾好他。现在，该说说怎么对付那群秃鹫了！”

李沫强迫自己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净水厂，那边什么情况？”

“秃鹫帮，大概三十来个杂碎，”凯勒蹲下来，随手捡起一块尖锐的矿石碎片，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快速画起来，“厂子建在个破山坳里，就一个口子能进，易守难攻。那帮杂碎在厂门口垒了沙袋工事，架了两挺老掉牙但还能响的重机枪。最麻烦的是，”他用力在厂区外围划了一道线，“他们不知道从哪个垃圾堆里翻出来一圈破烂电网，通了电，摸上去就变焦炭！”

他扔掉矿石碎片，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透着一股狠劲：“硬冲？老子的人填进去一半也摸不到厂门口！不过…”他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似乎都舒展了一下，露出一丝狡黠，“天无绝人之路。那帮孙子只顾着封上面，忘了下面！”

“下面？”李沫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