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因她的温和和顺从,境遇似乎一开始就比起之前好了很多。
但是俞可泊好像就是个穷苦的命,还总是怀念着,自己和这个破旧的小柴房相处的日子。
想念着柴房那扇根本挡不了风的窗子,想念里面的干柴和干草的味道,想念这个狭小的却让她很安心的空间。
身边蚊虫蝇鼠的声音还是有点儿聒噪。但是俞可泊一点儿都不害怕,反而还拍了拍旁边路过的那只小老鼠的脑袋,说了声:“好久不见。”
上一次一开始的时候她还是很害怕的,毕竟这些东西好像女孩子家的绝大部分都不会太喜欢。
心想着自己或许真的是着了他的道,成了他的“阶下囚”,不但现在要任凭他差遣,最后就算事情做成了,还是会因为知道了太多,要被他杀掉,觉得挺绝望的。
不过幸好,后来她知道他真的是一根好很好的人。
即便自己搞砸了一切,也愿意一起收拾烂摊子,还总是不顾一切地护着她偏袒她。
她从这里之后不久,与他真正相处过后,其实就已然心悦他了,只不过一直没有敢说出口。
自己和他身份悬殊,他是二少主,自己不过一介卑微流民,他人品贵重,自己就算是为了帮助和自己一般的贫民才偷窃的也……
他其实说的没错,不管因为什么,自己不过是个手脚不干净的小贼。
她配不上他。
所以虽然上一次和他阴差阳错成过婚,也做过小半年名不副实的二少主夫人,但是谁都没有言明过对于彼此地真情,等到想起来要说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上一次,梁枢鸿不知道俞可泊如此尽心尽力地做他吩咐的事情不完全是因为畏惧他,只是想要讨好他,为了在他这里生存下去才变得乖顺的。
俞可泊也不知道梁枢鸿娶她也并不完全是因为她毁了他的清白。
很多事情都误会了。
那间大屋子里一切都很好,唯一不好的就是不亲切。
因为是重生了,第二次来了,对于未来发生的一切,俞可泊心里几乎都有了个底。
反正上一次自己估计是已经走到那个最坏的结局上去了。
这一次怎么着应该都会比上一次好的吧!
她也实在是觉得很苦恼,自己怎么就偏偏走到那样一条最糟糕的岔路上去了呢?
接上一章最后。
俞可泊依然邋里邋遢地从一个干柴堆边醒过来。
然后怔怔地望着着他,却听到了一句上一次没有听到过的新鲜话。
“不是让你在那间屋子里休息的吗?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弄得像我多亏待你似的,怎么你是觉得这里要比那里还好吗?”
关于她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她不是个嫌贫爱富的女贼吗?
怎么放着那么好的房间不住,还要蜗缩在这里?
放着那张柔软舒服的床不睡,只靠着这膈腰的干柴将就?
明明为了善待她,自己亲自将那屋子里的褥子、被子和枕头都刚换的全新的,房间也都好好地打扫过。
每一个角落应该都比那个柴房要强……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我……”
俞可泊无法和他说具体的原因,
没办法和他说实话。
说自己是想念这里的氛围,因为睡在这里或许更安心,才……她实在是说不出如此奇怪的话来。
她实在是说不出对于这个柴房可比起那间大屋子其实要熟悉多了的这种话来。
“我有夜游症。”
思索片刻,想了无数借口的她只好这么说了一句。
“夜游症?那你可真厉害的,都游到这里来了?”
“没想到,你不仅好像时常手不安分爱偷东西,腿脚也听不安分的…”
……
他嘀嘀咕咕说了许多。
都是上一次未曾听过的话了,所以俞可泊竖起耳朵听得很认真。
他的声音也好听。
她心里暗暗骂着,老天爷还真是一点儿都不肯薄待他,好皮囊好身形也就罢了,连声音也……这么……不是那种当时大部分男子有的浑厚粗犷的声音,是一种温润清灵的,能从耳朵进入然后一直钻进心里的声音。
她真的特别喜欢听。
俞可泊自己的声音就是很普通的常见的女子的声音。
算不得动听也算不上难听,只有正经说事的时候还算是温婉的。
和他相比,她好像哪里,方方面面都还是差了一点儿意思的。
不熟悉的东西原来除了让她觉得恐惧和担忧,原来也可以是挺惊喜的,一些全新的际遇也让她觉得很高兴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