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一次自己好像真的确实能从头到尾来个改变了。
“真麻烦,你在这里睡了一夜,浑身臭哄哄,脏兮兮的,还怎么去选侍女?”
“还有你这衣服,未免也太素了,你赶紧从这里出来,我让人带你去好好梳洗梳洗,打扮一下。”
这一句话,倒是因为她两次都是从柴房里邋里邋遢地醒过来的,是一样的了。
“选侍女。那是什么。”
虽然已经知道缘由,也当然知道自己马上要去做的第一件事情是什么,也很清楚自己应该如何做,但是她还是象征性地问了一句。
“你留在我这里,帮我做事情,难道不需要一个身份吗?”
“你住在这里,难免要与他人打交道,我该如何介绍你?”
“实话说你是我招进来的贼吗?还是说……你是我引进来的狼?”
“是,还是二少主考虑周全,我知道了!”
虽然他字字句句好像都是在骂她,但是这一次她并未像上一次一般,再和他奋力争辩些什么,
她的真心他迟早会明白的,他们俩还来日方长呢,就算最糟糕也还有一整年的光阴呢。
所以她只是在听完他的“教诲”之后,顺从地又说了一句“好。”
“偷那本书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详细的计划,等你梳洗完,我再和你好好说!”
“来人,带她过去好好收拾一下!”
“是!”
“是!”
耳畔传来两声清脆的答应,俞可泊便被两位长相极其相似的宫女给拽着胳膊拉进了一间屋子里。
上一次,她先是望着简直是一模一样的她们俩发愣。然后就被强制进行了一些似乎只有富家小姐才需要进行的,一系列相当繁琐的熟悉装扮。
上一次她实在是觉得很麻烦,很难受,她已经习惯了脏乱,如今突然就变得整洁又干净了,
叫人怪不适应的……
但是这一次,她倒是有点儿享受起来。
俞可泊被褪去了衣物,然后被请进了一个承装着热水的大木桶中,她缓缓坐下。
一边沐浴,一边拨弄着浴桶里的花瓣,没有和上一次一般因为实在是惶惑不安,一直很紧张,忽略了身边的很多东西。
如今,她才发现原来这水温不烫不凉刚刚好,整个身体也已经不自觉地已然完全放松下来了。即便这一次终于体会到了所谓沐浴的乐趣,但是她还是时刻紧绷着神经,观察着那两位侍女。
对于这两个长的很像宫女,其实她的了解已经很深了。
两位侍女长得几乎是完全一样,是因为她们是双生姐妹,额间有一颗红痣的是姐姐,没有的是妹妹。很好分辨。
二少主最喜欢的花是兰花,兰花也可以称作“幽兰”。
她们来的时候没有名字,就被唤作“幽儿”和“兰儿”,姐姐是幽儿,妹妹是兰儿。
她们俩是在他母亲死后就进来服侍二少主的,很忠心,可以信任。至少她上一世的感受是如此。
所以此刻也就是帮她好好梳洗而已。
之所以为什么偷书之事不吩咐她二人去做,因为虽然都是能干的侍女,心灵手巧,家务事都做得很好,但是毕竟是要从他父亲的腰间偷钥匙,被发现了可就……
她们俩甚至是整个凝城里,谁都不会俞可泊的“好本事”。
那两姐妹加上身份卑微也不会什么别的,在中秋宴上难以有突出的表现好近他的身边。
这件事情很要紧,不可有一点儿疏忽,一招不慎就是满盘皆输。
所以这个人选一定要很慎重。
之所以也不让那位侍卫去做……是因为那个汉子除了有点儿武艺,并且因为年少时也受过三少主的救命之恩,相当忠心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优点了。只会听命行事,不懂变通,而偷书的情况难料,瞬息万变,让他去绝对会搞砸。
二少主身边也就这三个人。
其中也真的是一个也靠不住。
于是,就只好从城主府外面另请高明了。
他一直听说过她江湖女贼的名号,前几年就听说了。
也知道她最近刚好又转回了凝城。
是好不容易打听到了她的姓名和去向,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借口出城主府一趟。
虽表面上俞可泊好像是要为了这个计划付出更多的那一个,但是为了找到她,梁枢鸿也算得上是机关算尽,动足了脑筋了。
她也确实是个很合适的人选,会父亲喜欢的画艺,长得也不算太难看,中秋宴上献画献舞应该是没问题的,偷东西技艺相当高超,也愿意和自己合作。
有的时候,梁枢鸿甚至会想,所谓的“天无绝人之路”,是不是说的就是这一位神偷画师和自己的遇见。
俞可泊是不是就是那一份藏在绝望背后的希望。
之后,不管是上一次还是这一次,梁枢鸿其实都明白了,他费尽心思招进来得这个贼,不仅仅是个希望,好像还是他所有不幸中的万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