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他的娘亲,上一次,因为直到最后才取得他的完全信任,加上那时候两个人的处境因为二少主的哥哥和妹妹二人的身死以及偷到的那本假书,已经岌岌可危了,所以还没来得及和她交心。
她也还没来得及问他母亲的事情,随着他们俩被扣上的“罪大恶极”的名头,一切就都已经晚了。
不过,要从侧门走的事情,她当然没有忘记。
毕竟自己是突然多出来的一个人,身份不明,不好解释,自然是不能名正言顺进去的。
因为正值城内侍卫换班,加上她一身素装并不显眼,走的也是一条僻静小路,所以一路畅行无阻,无人发现,二少主私自带回来了一个奇怪的女子。
再一次顺利溜进去之后,俞可泊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从进门的时候就开始。
当时两个人逃出去的那个“狗洞”还在,虽最后也没能逃掉就是了……
妹妹梁清雀住的是这间屋子,灯还亮着!嗯,没错!
哥哥梁熠枭住的是那间屋子,灯已经熄了!嗯,没错!
一切都还是和她知道的一样,那两个人还是一个习惯在深夜还熬着,一个习惯早睡。
这条路她因为种种原因已经走了无数次。
就算闭着眼睛都能准确找到他住的地方。
所以即便心里是想着不能露陷儿的,要不然多奇怪呀,万一被赶走了就完了,但是脚步却因为那过去的习惯,已经停不下来了,直直往那个地方走过去。
梁枢鸿在后面跟着觉得很诧异。
她应该是没有到过这里的吧,怎么……
于是便匆匆赶了两步,追了上去,然后问她道:“你怎么知道该往哪里走?你来过这里吗?”
俞可泊这才想起,因为自己刚刚一多半的心思其实是一直想着别的事情的,想着自己马上接下来应该先从哪里开始着手,想着该怎么不让梁清雀和梁熠枭死,想着他要自己去偷的那本秘籍究竟是放在何处,上一次怎么就只偷到了一本假的了。
想着到底该如何扭转乾坤……
想着这些未来都会发生的,错综复杂的事情,就忘了眼下的此时也是很重要的。
于是她赶紧停下脚步,思索着该怎么回答他刚刚的那一问。
“我看那间屋子很漂亮,就情不自禁地往那边走过去了,看来还误打误撞地给走对了……那是二少主住的地方吧…”
“你觉得那间屋子漂亮?”
“嗯,是。”
“为何?”
“因为是整个城主府里最亮的一间屋子。夜里一切亮的东西,我都觉得很漂亮。”
梁枢鸿住的那的地方其实是城主府里,最阴暗冷寂的一个角落。
会显得亮,也只是因为在那幽暗的衬托下,那其实和大少主住处里一样明亮的光放在这,也会显得格外灯火通明起来。
远看上去,也确实真的挺好看的。
他便顺着她的目光一起看过去,也有点儿被震惊住了,想着,自己之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三个人便一起回了住处。
那里的一切还是和之前一样,只不过……
这一次因为商谈的过程一切顺利,二少主挺高兴的,对于她目前为止的表现都很满意,所以她被安排在上一次蜗居的小柴房对面的大屋子里。
她上一次在之后许久才有机会住进去的地方。
“对了,你的名字倒是挺特别的,俞可泊,我可以问问是什么意思吗?”
二少主突然这么问了一句,本只是想着和她套个近乎,以后毕竟要一起合作共谋大事的……
但未曾想她竟然真的相当认真地回答起来。
“是一位小公子帮我起的,他在我面前诵过一首诗。”
“里面有两句,他说他觉得很好,就是莫讶春潮阔,鸥边可泊舟。”
“他当时把可泊两个字重重地读了。就是给我的名。”
“还说我鱼画得很好,就让我姓俞。”
故事说完了,俞可泊盯着他,一刻都不敢眨眼,观察着他的反应,可是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说了句:“嗯,很好的名字。”
就再没有别的话了,看来是完全忘记了。
也确实,对于他而言,那应该不过就是一件或许根本不打紧的陈年旧事。
而且都已经过了十年了,忘了也应该才是正常的。
加上他其实近些年过得一直都很不好,父亲对他很冷淡,哥哥和妹妹也莫名变得很瞧不上他,
连府里的下人都对他有些刻意疏远起来。
他也好久没有被允许过出门看看了,要不是今日是他娘亲的忌日,他求着父亲让他出门买一盏母亲生前最爱的兔子灯回来供奉,他今日也根本出不去,也带不回俞可泊。
自顾都已经不暇了,更别说任何其他的事情了,很多过去的事情也早就忘光了。
上一次,俞可泊也是到最后才发现,无意在他书房书架的最深处找到一本已经积了厚厚的灰尘的,他儿时写过的笔记才发现。他原来就是那个给自己起名字的人。
还有他原本想给自己起的名字,并不是俞可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