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枢鸿告诉了俞可泊自己不知为何已然拥有了前世和今生目前为止的记忆,让俞可泊因此也就不用费尽心力和他解释了,所有该知道他都已经心知肚明。
“胡说,关于赵喜儿的事,你就不知道!”
“赵喜儿?她怎么了?”
俞可泊便将赵喜儿刚刚同她说的关于她家的灭门惨案一五一十都告诉了他。
“真没有想到,那个小姑娘也有这样的过往,好我知道了,我会去问问的。”
梁枢鸿一边往他父亲那里走,一边在心里默默想着一件事。
这一回,他和俞可泊没有被温明月给抓个现行。
她应该是没机会看到她的背的,也应该不会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那样的话,他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那个温明月是真厉害,不知道背后藏着多么庞大的势力,并且自身也是一个武力超群的人,梁枢鸿明明比她高出不少,看起来也强壮许多,但最后被她掐住脖子的时候,真的是毫无还手之力。是个惹不起的对手。
这一次,应该能瞒天过海吧……
对于俞可泊其实是清山门的少主的事儿,除了那些许的忧心之外,梁枢鸿是真的很高兴。
当然绝不是因为俞可泊似乎终于能够和他门当户对了,只是因为他知道俞可泊孤苦伶仃惯了,一直渴望拥有真正的家人,她真正想要的爱是光凭自己绝对给不了了。
这一回,俞可泊已然帮他找回了他想要的幸福,城主选拔还没开始呢,他就已经得到了家人的认可,并且重新和他们熟络起来,已然找回了他最渴望的东西。
所以,接下来,是我回报你的时候了!
如果俞可泊的父母真的还活着,他就一定要去找到他们,也把她真正的幸福给重新找回来。
独自躺在喜被里的俞可泊虽然已然成了被新郎“抛弃”的可怜人。
但她还是满面喜色的,满心满眼地想着今日果真是个好日子啊。
除了沉浸在他刚刚的那个吻和那句话里,俞可泊也惊诧于着另一份的惊喜,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还能找回家人。而且,听二少主说,他们或许还说着。俞可泊在明月宗的时候,只听说过一点点关于清山门的事儿,没想到此时此刻都得到了应证。
传闻清山门有一样绝世的武功,唤作“伪息”,通俗些解释就是假死。
所以,当年的灭门之下或许真的还能有所幸存……
只可惜,关于俞可泊的事儿,梁枢鸿也在只在最后从温明月那里听到了一点点。
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俞可泊思索着过去,憧憬着以后……就这么睡着了,难得地又做了一个好梦。
在梦里,她又见到了那个世上最好最好的婆婆,还有那据说是爹娘的爹娘,只可惜并没有能够看清楚他们的脸。
但也绝对是个好梦不错。
就在俞可泊终于得以安睡的时候,梁枢鸿也决定和他那最熟悉但也是最陌生的父亲好好地谈一谈了。
他深吸一口气之后,就打开了那扇门。
父亲正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喝……
端着一个空茶杯不知道在干什么。
在梁枢鸿的记忆里,父亲嗜酒如命,向来不喜欢喝茶的。
可眼下,父亲身边却正放着一壶清香的桂花茶。
那是母亲生前最爱的茶品……
父亲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如今是重生归来的梁枢鸿对于父亲的那种异样感莫名的强烈。
“鸿儿,今夜你不去陪着俞可泊,来我这做什么?好不容易高高兴兴娶到了人家小姑娘,就要让她独守空房吗?这可不是我们梁家的少主该做的是,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去去去,快回去!”
虽然说的话看起来都像是在责备他,但父亲说的时候脸上却是笑眯眯的。
笑得脸上每一处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终于有点儿慈父的样子了。
有点儿时刚开始有记忆的时候,看到的父亲的样子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莫名失掉的疼爱,如今究竟是怎么回来的?
梁枢鸿快被他推出门口的时候,用一只手撑住了门框。
“父亲,我有东西要给您看。”
这么说完,他就从衣兜里拿出了他母亲的那封绝笔血书。
梁归雁看到那信,立刻收敛了笑容,像是已然认得此物一般,梁枢鸿还没给呢,就从他手里拿了过去,之后静默地坐在桌子边,认真读起来。
“父亲您能看得懂吗?”
梁枢鸿只是拿出了原稿,并没有拿出俞可泊译好的版本来,可梁归雁仍看得津津有味,不断抚摸着上面的每一个字,还忍不住落下泪来,嘴里还说着一些奇怪的话,“真没有想到我还能再读一遍你写的字,婉湘当时你一定很痛吧……”
“父亲,您不会也是重生……”
梁归雁一副似乎早就见过了这封信的样子,让梁枢鸿觉得很诧异。
上一回梁枢鸿根本没找见过这封信,而这一回俞可泊把它从土里挖出来之后,就一直交给他保管,从来没有给过旁人,父亲是做怎么……那个曾经被他自己坚决否定过的想法,此刻在她的心里再一次生根萌芽,他忍不住这么问了一句。
未曾想,又得到了一个震惊的答案。
“是的,鸿儿,我是重生回来的……我死在了一年后的一个大雪天,好孩子,而在那个上一回里,你和春淮……好吧,父亲其实知道她其实是神偷画师俞可泊的,那么,你和可泊姑娘上一回也是在那一天死的,是我的错,是我没能保护好你们……”
梁枢鸿的“无心”一问以及依旧惊人的“悟性“也打破了某种了不得的禁忌。
让梁归雁也可以坦然说出自己是重生者的话了。
“所以,这封信……”
“对,上一回我已经看过了,现在即便是没有那古书,我也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对了,俞可泊偷到的过程还顺利吧,耿聆其实一直是我安排的人,你们的一举一动我都清楚,自从知道了,你们有了信计划要偷书破解之后,我就决心祝你们一臂之力,俞可泊是个聪明的姑娘的,进宝库的一路应当都是顺利的……好孩子,对不住,上一回,我心胸狭隘,误会了最要紧的事,害死了你们,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
“你娘亲一入府,新婚夜后不久就查出了有孕,腹又比一般的总显得更大些,以及我曾亲眼见过你母亲与那个男人曾经的情深,我就产生了很深的怀疑,加上那人当时容貌俊秀,我远远不及,心中本就自卑嫉恨,因此也没有听进去你娘的解释,还有不知为何那些找来的大夫都坚称你不是我的儿子,我便从此误会了你是婉湘和蔡谨淳那个人的孩子。”
“所以一直对你很坏。也误会了你母亲,为了气她,我才去和温宗主相识的,上一回直到最后,我无意也在那棵树下发现了这封信,才知道,原来你真是我的亲生子。”
“我刚想去寻你,就得到了你葬身荒野的消息,你的尸身被运回后,我亲自滴血验了亲,发现你真的是我的血肉,你知道当时我有多绝望吗?我这自以为圆满的一生,原来不过是一场荒唐,我太愧疚了只得自尽了。本想着这样就可以早些见到你和你母亲,向你们赎罪。没有想到,我竟然回到了过去,回到了还没有失去你的时候,你不知道我在侍女选拔那日再看到你是有多高兴……”
“我早该好好弄清楚的,可我害怕面对我以为的那个真相,害怕真的输给那个人,又想要撑住城主的面子,都已然把你娘娶进门了,成了佳话,如何再将一切推翻。于是就什么也没做。”
“你娘对我的一片真心,以及你对我的向来的孝心,都因为我的小人之心,全都错付了。”
“我犯了不可饶恕的错。”
城主说到这里,忍不住痛哭起来。
跪在地上,不断地向着他磕头谢罪,看起来特别可怜,梁枢鸿的心都要碎了。
哦,原来真的是这么回事,父亲并不是不喜欢他,只是误会了他是石婉湘和别人的孩子才……可真是造化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