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背?”
“上一回,我们俩在榻上一起那么睡着被抓了个现行的时候,我清楚地看到温明月是一直在盯着你看的。那时候我们都衣衫不整,你的上半个脊背裸露在外,她好像一直在盯着看,我都没等仔细注意过。我听说,门主女儿的背上有一个印记,所以……能不能让我确认一下……”
上一回太羞愧,这一回的那一次也是事出情急。
所以关于俞可泊的“背面”,梁枢鸿从来没有仔细欣赏过。
俞可泊也想着两个人这一回已然在没有夫妻之名的时候有了夫妻之实了。
自己也早已被他看光了,其实也没什么可羞涩地,便慷慨地褪去了上衣,让他仔仔细细瞧个清楚。
说实话,俞可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背上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胎记,痣记之类……所以此时的她也很好奇。
眼前的景象让梁枢鸿大吃一惊。
当然了,百忙之中,还是先默默感叹了俞可泊如何能拥有如此曼妙的身姿,实在是可人。除此他真有一个了不得的发现,俞可泊的背上果真有一个墨色的类似于刺青其实是胎记的纹样,隐隐约约看得出是一朵花,梁枢鸿能够认出的花不多,但那一朵他一眼就看出来……
是荼蘼……
上一次的最后,梁枢鸿从温明月口中得知,清山门的门主和夫人据说最喜欢的花就是荼蘼。
门主夫人尤其喜爱,还在手臂上刺了荼蘼刺青来着。
未曾想生下的孩子竟然天生背上就有这样的一个胎记。
在当年此事还引起过轩然大波,是江湖的一件美谈,很多人都知道的。
只不过因为没人稀罕去看俞可泊的背,也没有人想过其实身为门主之女的她回流落成那样的贼子,所以谁都没有发现过她的真实身份。
梁枢鸿忍不住地凑近了些,还伸出手摸了摸那朵花。
俞可泊的背本就有些敏感怕痒,被他冰凉的指尖一触,更是惊得一哆嗦。
心绪也随着他指尖在她脊背上的轻抚一道游动起来,她不自觉地揪紧了那床喜被,才迫得自己没有发出什么会令她自己都觉得尴尬的声音来。
梁枢鸿轻轻抚摸着那朵花,从左到右一点点地划过去。
对,没错,就是这样的一个印记。
细看的话,确实是像荼蘼花的。
也感叹着,他和俞可泊已然拥有两生两世的情分。
但此刻,他还是忍不住像刚刚恋上她那一般的,心动难耐,于是手指也不自觉地完全贴上了她的肌肤……
俞可泊被他的手“撩拨”得有些情难自已,总觉得再这么下去,她会惹祸的。
毕竟周围一切都是新婚燕尔的布置,实在是让人心痒,可不能又毁了什么要紧的去。
她便在他准备再触碰一遍那花的时候,轻声说了句:“二少主,我有点儿冷,能不能……”
还没等俞可泊说要重新穿上上衣呢,梁枢鸿竟就挨过来紧紧地抱住了她。
他的双手紧紧搂着她的腰,脑袋一整个挨在她的肩膀上。俞可泊也确实因此变得温暖起来。
虽然对于那时那刻的梁枢鸿而言,与俞可泊的重逢,也不过只是隔了几个时辰而已。
但毕竟是跨越了时间和生死才见到的,也还是觉得真是久违了的。
真没有想到,他们的故事还能再继续写下去。
俞可泊也伸出手,紧紧握住他正抱着他的那双手。
原来那里真是一片没有尽头的雪野。
不管往哪里走,都是漫天的白雪。
分不清远近,找不到分向。
茫然四顾,好像真的是找不到任何出路了。
她本以为自己的死就可以解决一切。
由她来扛下所有罪责,二少主就可以安然无恙。
但事实证明她错了,她依然将一切都搞砸了,一事无成。
那条路的尽头原来比想象中的还要坏一点。
庆幸着他的归来,当然也难过着他的离开。
死在那么冷的一个晚上,真的是件很痛苦的事。
她这样的贼子不得善终就罢了,二少主这么好的人为什么……
而且好像确实真是被她连累了……于是,俞可泊越想越难过……
“不要哭,俞可泊,没关系的,本来我也求生无望的,已然和你一般无处可去了,死了正好,要是知道死了就能回来见你,不用温明月,我自己就了断了,今天这么好的日子,不要哭。”
俞可泊越想越伤心,泪水止不住地涌出。
梁枢鸿便伸出手一滴一滴帮她抹去。
“不要哭,俞可泊,不要哭,我不是来了吗?这一次,我们都不会死的。”
“我们一定能找到办法改变这一切的。”
“嗯……”
俞可泊虽然当时是这么答应了他。
但心里还是觉得相当没底。
连她那据传是掌门的父母都无法战胜的这位温夫人。
她一个身份卑微,又完全不会武功的流民,真的可以与之抗衡吗?
他们俩的力量加起来,也真的就足够了吗?
摆在她面前的,即便因为她的回归,二少主的回归,已然得够了眷顾,但好像还是一片如何都望不到底的深渊。
令她想要窥探,但也害怕恐惧。
迫切地想要知道那就藏在那悬崖之下的秘密,也情不自禁被那万丈高峰惊得不断后退。
她觉得她依旧进退两难,无所适从,她再一次因为这太意外的真相,完全迷失了方向。
她当前似乎依然只能继续做一只只能随波流转的小船,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过,她知道,这一次,她也一时一刻都不会是孤身一人的。
之后,俞可泊该是乖乖穿上了衣裳,睡下了。
而梁枢鸿则去找了梁归雁。
临走前,他帮俞可泊盖好被子,轻轻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前世今生的记忆交错在一起,让梁枢鸿对于俞可泊的珍爱也翻倍了。
但无奈,如此良辰好景,他还是要出门而去,将很多事情都问个清楚。
俞可泊上一次在那个雪夜里和他说过一句话。
“我都快要忘了我比你大两岁的事儿了,你要是肯平日里也叫叫我姐姐什么的该有多好啊!”
为了让当时的他别那么哭了,俞可泊曾和他这么说过。
此刻,同样的,也为了锁住还是觉得正难以言表的悲伤的俞可泊的眼泪。
梁枢鸿也说了一句同样是用来闹她哄她,但也当然是掏心掏肺的真心话。
“怎么能生得如此美呢……姐姐。”
上一次,他一直没能鼓起勇气做的太多事,这一次,他一定要全部做到。
那些什么骄傲,什么自尊,什么二少主的威仪,什么羞怯,什么不好意思,在她面前其实根本都不值一提。
他早该如此爱她了才对。
不过还好,现在也都还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