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自从上一次中了合欢散的事件过后。梁枢鸿对于俞可泊一直怀有一份难以消散的愧疚。
所以听到她也需要帮忙,还没等她提出就已经很爽快地应了下来。并且暗暗下定决心,不只是这一件事,往后俞可泊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要好好的记住、满足……俞可泊的出现给他带来了莫大的安慰和喜悦,俞可泊其实已经实现了自己最初的目标,成为了二少主需要的人才。
与此同时,这一次的二少主早早地开始也期盼着能够被她需要。
能够成为俞可泊的人生里可以搭上把手的人。所以听到她也有所求,二少主很高兴。
所以瞪大眼睛,努力露出一个最和善的笑容来,示意俞可泊放心大胆地说。
于是……
“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行啊,要多少?银票还是现银……我毕竟是二少主嘛,还是有些家底的,你尽管开口。”
在梁枢鸿设想的俞可泊可能提出的“想要”里,唯一没想过的就是她会开口问他要钱。
在惊讶之余也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她要的是他拥有的最多的东西。
也确实,除了那个华丽的身份带来的些许富贵尊容,梁枢鸿人生里其他所有处都显得很贫瘠荒芜。
俞可泊一向对于金钱权势都看得很轻,认为这世上真的有太多千金难买,价值难以估量的真正珍贵的东西和情谊,而那些真金白银,高官厚禄拥有得多了反而会失去那些。
所以,她一直安于清苦的生活,不过,虽然看得很开,可现实因为总是时不时给她重击,让向来“理想主义至上”的她很多时候也不得不变得有些现实起来,不得不承认,那句现在依然挺流行的“至理名言”,“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也是万万不能的。”
她的生活里也难免会遇上一些只有真金白银才能解决的事。
眼下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内容提要:本句“名言”引用自网络,感兴趣的朋友可以自己再去仔细了解一下。)
“不要银票,要一百……”俞可泊戳着手指很不好意思地这么说道。
而梁枢鸿一边帮她涂止血的药,一边说:“哦,一百两银是吧,这点小钱我当然有,你现在就要吗,我让耿聆给你搬,是要买什么吗?还是有什么别的用处,俞可泊,你在想什么,要做什么,都告诉我好不好?我说吧,你也可以利用我的,不仅仅是那天晚上,从那以后的每一天,你都可以随心所欲地利用我……”梁枢鸿说到这里,轻轻捏了捏俞可泊的手指,又将那包扎束得紧了些,然后红着脸这么说道。
上一次的那个二少主要是看到了现在的二少主样子一定会觉得自己真的很没出息。
但梁枢鸿也心甘情愿地这么“没出息”,因为现在的他心里觉得很幸福。
即便一切他原来想要的都还没有得到呢,就已经很幸福了。
“不是银子,是金子,那人真是大开口。但东西确实很好,不好还价的,所以,二少主,金子的话您……有没有?”
俞可泊低着头,很不好意思地这么说道。
梁枢鸿听到这句话心里一咯噔。一百金,嘶,一百金……
应该有吧?不过,这几乎是府里全部的存蓄了,是为了危机的情况准备的,他从小攒到大才有的。毕竟他作为“不作为也不受宠”的少主,每个月的月俸和零花钱都是很有限的,能积攒这么多很不容易了……如今就已经到了那个要他“清库存”的时候了吗?
梁枢鸿这个向来最节俭的,对于这笔从未设想过的意外支出觉得很是心痛。
但看俞可泊问完就一言不发,也是一脸很为难的样子,他就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帮帮她了。
梁枢鸿也识趣地没有问理由,现在的他已经非常相信她了,知道她做的一切都是自有她的道理,只是说了声知道了,就让耿聆将那黄灿灿的东西几乎全都搬了出来,只留下零星几个小小的还散落在库屋的地板上。
不过,梁枢鸿觉得二少主府并没有因此“没落”,而俞可泊也绝不是个“糟糕的败家娘们”。
虽然还不知道那个漂亮的匣子里装着的是什么,但梁枢鸿有种很强烈的预感,它一定能和俞可泊的存在一样,给他带来前所未有的希冀。所以五千两什么的,真是一点儿都不贵。
“老头,真没想到你原来是个这么贪心的人。”
俞可泊打开匣子看了一眼,验了一下货,发现确实是把绝世好剑,和梁清雀上一次一直拿着的那把一般无二,并且品质更优。俞可泊请二少主帮她保管好匣子,亲自带着那些银子。出去了一趟。将那个她这种干惯了粗活的人都很艰难才能拿动的大箱子,交到那个老者手上,虽然知道他很辛苦,这东西很难得,这个价是应该的,可还是忍不住气哼哼地这么骂了一句。
老者也不生气,笑嘻嘻地抬起精瘦的胳膊接过那匣子,然后望了俞可泊一眼,嘲笑道:“那姑娘想要的就比这个还少吗?我看你比我还要贪心吧!”
“对了,除了这个,还有一样礼物要给你。”
俞可泊说完,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字条放在那个大箱子上面。
老者垂眼一看,字条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大字。
“简金寿”。
“这是?”
“哦,这是二少主为您想的一个名字,若您喜欢就拿去用吧,我的名字也是二少主赠的。”
“我觉得人活一世,还是得有个名字才好,我婆婆已经没机会了,但您还来得及,希望您也可以收下这个。”
俞可泊这么说道。
名字这个东西说来说去,其实也不过一个代号,一个呼唤的方式,有或没有其实都没有什么要紧。但俞可泊自己的感受是,在成为“俞可泊”之后,在有了一个朗朗上口的好名字之后,在别人也开始喊她“俞可泊”的时候,她作为“小妹”的辛苦日子就变得有滋有味了起来,她的生活也随着这个名字改变了,开始真正活得像个人。
在俞可泊觉得,二少主是天下最会取名字的人。
所以她拜托他也送给那位老者一个好名字。
于是“简金寿”就是梁枢鸿仔细思考之后送给他的名字。
有他一生致力的铸剑之意,也有得了这金银便可长寿平安的意思,是个顶顶好的名字。
也是一个和他那老者形象很符合的名字,他也确实很喜欢,同那破天的富贵一般的钟爱,便也好好收下了。
还慨叹道:“原来我这老头子的得意和富贵,要这么晚才来,还好我都等到了。”
随后就哼着歌离开了。虽然抱着个大箱子,本就佝偻的身躯本应该更佝偻了才对,可俞可泊目送他离开的时候,却觉得他好像再一次挺直了腰杆,因为那最好的手艺终于得到了该有的赏识。
听说他年轻的时候可意气风发了,说不定是真的呢。
之后,事不宜迟,在给二少主简单又具体地说了一下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并且也给他仔细欣赏了一下这把好剑之后,俞可泊就抱着那个大匣子主动拜访了梁清雀。
如她所料,梁清雀果然也不开门。
这二少主府里说来说去其实也就几个去处,但俞可泊即便从来了一次,不管以如何的身份和理由也似乎依然总是被拒之门外,上一次就算她做了二少主夫人,她也无法去拜访一下这位高傲的好妹妹。
俞可泊抱着剑匣在门口犯起了愁,心里盘算着日子,那个慕容公子估计也要带着把过来了,算来算去,马上就要到十月了,就这几日了,自己要是在那之前不能和梁清雀搭上话,那么……她也估计还是要死的。
这位表面讨厌梁枢鸿其实心里特别仰慕他的好妹妹要是死了。
真的怪可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