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可泊,谢谢你回到我的身边。”
虽然不知道是一开始就没有母亲还是年少时就失去了母亲的情况,哪一种悲惨。
但可以确定的是,这都绝不是什么好事,他和俞可泊都是很可怜的人。
梁枢鸿这么说完那句谢谢,望着俞可泊笑了。
虽然还是没有她画的那个开怀大笑的他的样子好看,但不可否认地,他在笑,绝对没错。
那盏沉重的灯也又因为这一番话突然又变得轻盈起来。
甚至于有一瞬间,俞可泊都忘了它的存在了。
好像她的面前本就是温暖明亮的了,好像她的身前本来就有一只那么可爱的小兔子。
梁枢鸿又碰了碰那兔子灯的兔子腹部的一朵艳丽的红花,也又看了不自觉笑起来的俞可泊一眼,觉得和这鲜花一般,她绝对也是他生命里的嘉奖。
在那又一个静谧无趣的长夜里,在那一只依然只是在顾影自怜的鸿鸟身边,多了一只闪着光的兔子,她穿过雪野、高墙、黑夜,蹦蹦跳跳来到他身边,告诉他,他是最美丽可爱的鸟,他的人生其实还真的有的救。她喜欢和他待在一起。
那天晚上,梁枢鸿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他走近了一片无边的雪野里,看到了一个哭得很伤心的男人,蹲在角落里的样子和他很像,甚至好像就是他自己……只不过那个人的样子看起来特别窝囊,一个人蹲在雪地里嚎哭,
无助的样子就像他母亲下葬的那一天的晚上一样。
“她死了,她不会再回来了。”那个人这么嘀咕着。
“不,她会回来的,她已经回来了。”梁枢鸿主动搭了话。
“她回来了?真的吗?她……没事吗?”那个人抬起一双泪眼看他
“没事!好得很呢,她又回来帮你了!只是,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真的爱她吗?很久很久都没有爱过什么人,更何况是这样的一个女人的你真的爱她吗?”
“这个问题问你自己没有答案吗?如果你真的是曾经的我的话,遇到她之后真的只有利用吗?”
那个人又这么说道。梁枢鸿也突然如梦初醒。
他确实受那个俞可泊口中的上一世影响太大了,如果抛开那些的话,仅谈他自己。
他好像也确实对她始终怀揣着一种相当特别的感情,甚至特别到足以让他彻底地改变了。
那一个瞬间,两个熟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的时候,梁枢鸿真的看清了自己的心,也真的读懂了俞可泊的眼神和表白。
原来这个世间真的是有人可以不顾一切地朝着他来,他也是可以不管不顾地朝着她去的。
他那悲凉的人生里竟然还可以有这样的温暖。
“坚强点,没事的,她是个很特别的人,没那么容易死的,不要辜负了她的爱意。”
他这么劝慰着那个人,当然也是在对自己说,别辜负了她,别辜负了这个又重新回来的人。
那个只是在另一个天地存在着的一年之后的他,梁枢鸿在那个梦里好像真切地看到了。
即便那个之后绝对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他依然是孤身一人,身处在一片荒凉寂寞之间,无处可去,也无处可回去,什么都没能做到,更别说当上城主。
可明明还是一无所有的他,那个漂泊无依的心却有了一个方向。
再一次为了某一个人痛彻心扉,嚎啕流泪。
也再一次因为某个人露出笑颜,欢欣鼓舞。
现在的梁枢鸿的心里也随着那个遥远的自己翻涌起来。
这应该就是爱吧,他果然也爱着那个女人。
不是喜欢,喜欢的程度太浅了,他爱俞可泊。
那个如兔子灯一样,温柔明亮的,
那个也如淮水般,延绵不绝的,
那个更如春日一般,瑰丽开阔的女人,
即便也是个比他大了两岁多,即便是个恶名昭著的市井小贼,即便是个只是刚刚认识的人。
在那一觉惊醒之后,梁枢鸿也知道,深切地明白,自己是爱她的。
他们之间,也从来不只是俞可泊的一厢情愿。
她其实已经帮上了她的忙,已经将他一直祈望的幸福带到了他的身边。
他的面前再一次亮起了一盏“承前启后”的兔子花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