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一章,俞可泊听到梁枢鸿问她是否是重生之后。
俞可泊自从重生归来之后,总是接连不断地遇上各种各样的新鲜事儿,也因此被消磨掉了很多的底气和信心。
唯一有所把握,也是她坚信不会有什么变数的,就是眼前这位从二十一岁又回到了二十岁的二少主。
也确实,虽然“剧情”变了,但是他的“”人设到刚才为止还是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嘴硬心软至极,表面凶狠内心温柔。是一只有着一颗棉花心脏的大灰狼。
可……这又是什么发展啊?
她唯一有信心那绝对不会发生变数的梁枢鸿如今也跟换了个人似的,竟然说出了这么令人震惊的话来。
当然更令人震惊的是,俞可泊听了他那么说以后,下意识说了句。
“是哦,我是重生回来的,我死在了一年后的春末。”
清楚洪亮地说出了这句本该只是作为她的心声的话。
俞可泊自己都狠狠地吓了一大跳。
某个之前一直困住她的禁忌,似乎也因为二少主脱口而出了重生两个字,说出了那个她怎么都说不出口的真相,就被完全打破了。
于是,惊喜万分的俞可泊开始顺着那句话接着说下去。
“啊,我能……我能说出来了!对,我就是重生回来的,我死在了明年的春末,不过您是怎么知道的?怎么能知道我是重生回来的呢?”
梁枢鸿把他做出这个猜想的心路历程和俞可泊仔细分享了一下。
说起来依然并不复杂,大概分为三个阶段,第一是俞可泊的那本诗集里面的那句诗。
第二是关于重生之事的传闻以及他本来就确实相信这件事是可能真实存在的。
第三嘛,就是如果是重生的话,俞可泊的一切嫌疑都可以解释清楚了,所有的事情就都顺理成章了。很多问题也就随着这个不可能的事情的发生变成可能了。
俞可泊自己怎么都没想到,真是无心插柳柳成阴,当时不过随手一勾画,没有想到如今给自己带来了这么大的福报。
俞可泊特别激动,本来以为让他相信自己还要费好大一番的功夫。
但现在,仅仅因为他的一句话,似乎就打破了自己回来这一趟里最大的阻碍。
她终于可以畅所欲言,和他说一切她想说的话了,可以和他好好聊一聊之后那一年了。
那一年里真的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俞可泊其实一直很担心光凭他自己的能力没有办法考虑的完全周全,没办法将每件事情都重新做好。
就在她要开口从“明天”开始讲起的时候,就在她好不容易再一次得意起来的时候,那个男人却突然泄了气,低下头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吞吞吐吐的,像是要和她说什么。
这样也好,那往后一年的事情太多,她其实一时也不知道该从何讲起。
那倒不如根据他的问题的一一回答,这样应该会更加清楚明晰。
果然,二少主提出了他的疑问。
“那上一次的时候,是我欺负你了吗?为了让你掌握那些技艺,我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很坏的事儿?”
俞可泊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在得知她确实是来自于以后之后,第一个要问她的问题竟然是这个。
俞可泊吐血昏迷时,表现出来的还有嘴里不断念叨的,都给二少主留下了特别深刻的印象。
她好像受过天大的委屈,被什么人给深深伤害过……以至于她都那样了,还不断想起,不住地冒汗颤抖,看起来可怜极了。
梁枢鸿本来想着,不管他能不能帮他完成计划,他都要去给她朝着那个恶人报仇雪恨的来着。
可……现在想想那个让她伤透了心的人,那个胁迫伤害了她的混蛋好像就是他自己。
怪不得,她在每次表现得相当愁苦之后,似乎轻唤的那一句就是他的名字。
所以,上一次的我是不是为了计划对她很不好来着……那个让她如此痛苦的元凶原来就是我吗?
“你没有欺负我,你对我一直都特别好!一直以来让我惶恐不安的就只有我们俩悲剧的命运而已。”
俞可泊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很是郑重地说道。她本想着摸一摸他的头发的,可他个子太高,今日穿得鞋子也高,他虽然就在她面前也还是显得挺遥远的。
她仰着脖子才能和他对视,于是便只能这般表示安慰。
她要告诉他,她没有受到一点伤害,心里没有怨恨,只有感激。
那些严厉的苛责,紧张的逼迫都是应该的,必须的,正因为有他这位严师时时刻刻的管教,她这个随性惯了市井流民才能振作起来,逼一逼自己的潜能,学会那些美好的技能,成为一个真正了不起的女人。
她也很高兴能够因为他的需要,变成一个拥有这么多厉害技能的女子。
做到了很多很多,她之前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给她本来相当局限的人生带来了无限的可能,和他在一起的每一个日日夜夜,俞可泊真的都很幸福。
习惯了漂泊无依的她,也因此第一次想要停下来,第一次想要去依靠一个人。
第一次地想要奋不顾身地去活,去爱。
“那……这一次,这一次是我……我对你……哎,对不住,我也是一时着急才,对不住,我……”
梁枢鸿想起自己之前掐俞可泊脖子时她那痛苦的样子,心里觉得很难受。
想着自己的坏脾气自己还不清楚吗,怎么可能对她很好?
他当时还是没能完全相信,俞可泊说他上一次对她百般照顾,好得不能再好了的那种话。
上一次他绝对为了实现计划逼迫伤害她了,他知道俞可泊之前的经历一定都很不容易,她也一定是个特别坚强的姑娘,但那一夜她能表现得那般脆弱,一定是遭受了很多痛苦。
并且就算她慷慨地原谅了他上一次的一切,也一定无法原谅他这一次的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