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白的手指攥紧了,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这疼痛让他更加清醒。他所以为的“安全区”,其实是另一个更可怕的“基地”;他所以为的“队友”,其实是和李医生、和那些研究员一样,把人命当数字的刽子手。
而他,这个刚从外面的感染者手里逃回来的人,这个还想着要救回队长他们的人,此刻却像只被关进笼子的鸟,被困在这所谓的“安全区”里,动弹不得。
禁闭室的门是厚重的钢板,没有窗户,只有顶部一个小小的通风口,透进一丝微弱的、带着铁锈味的空气。
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不知道加油站里的队长他们是否安全,不知道那些被病毒侵蚀的感染者,有没有冲破商店的玻璃门……
无数个“不知道”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心上,让他坐立难安。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脚步声在寂静的禁闭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嗒,嗒,嗒”,像是在给自己的焦虑打拍子。
该怎么办?
冲出去?可他手无寸铁,外面至少有两个守卫,指挥中心里还有更多的人,他根本没有胜算。
大喊大叫?可这里是禁闭室,隔音效果想必极好,他的声音恐怕连门口都传不出去,只会徒增笑料。
等待?等待小五他们良心发现,放他出去?还是等待那些把队长他们当试验者的人,在榨干最后一点“数据”后,顺便把他也处理掉?
戴白的脚步停了下来,后背再次抵上冰冷的墙壁。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队长昏迷前的样子
眉头紧锁,嘴唇泛青,却依旧保持着护住身后队友的姿势。
还有那些队员,虽然他叫不出每个人的名字,却记得他们在遇到感染者时,没有一个人退缩,没有一个人丢下同伴。
他们是活生生的人。
是会疼,会累,会害怕,却也会为了保护彼此而拼尽全力的人。
不是报告上的数字,不是实验里的“材料”,不是那些人嘴里“为了人类进步”可以随意牺牲的“代价”。
不。
戴白猛地睁开眼,黑暗中,他的眼神亮得惊人。
他不能就这么放弃。
他是戴白,是那个在平行世界里,从初代感染者手里逃出来的人;
是那个守住了H市最后一座灯塔的人;
是那个给了过去的自己一个逃离机会的人。他不是什么英雄,却也绝不是一个会坐以待毙的懦夫。
他是个工程师。
工程师的职责,不是等待,不是抱怨,而是解决问题。不管问题有多难,有多危险,都要找到解决的办法。
禁闭室的门再厚,也是由锁和铰链组成的,只要是机械结构,就一定有弱点。
基地的守卫再多,也总有疏忽的地方,总有可以利用的漏洞。
那些人再冷漠,再贪婪,也总有他们在乎的东西
比如那些他们视若珍宝的实验数据,比如那个所谓的“人类进步”的幻梦。
戴白的手再次摸向口袋里的U盘,指尖感受到那冰凉的触感,心里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
他不知道这个计划能不能成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救出队长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出这个禁闭室。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试一试。
就像第一次穿越时,他不知道手动操作杆能不能顶住压力,却还是赌上了全部的力气;
就像第二次穿越时,他不知道那个基地大门是否能离开,却还是决然的向前奔跑。
这一次,他也要赌。
赌自己的知识,赌自己的勇气,赌那些还没被病毒和冷漠吞噬的人心。
戴白深吸一口气,走到禁闭室的门边,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钢板上。
外面很安静,只能隐约听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还有某种机器运转的低鸣。
他闭上眼睛,仔细分辨着那些声音,脑海里开始勾勒出整个基地的电力系统图
从他闯进小五屋内看到的主控台,到各个区域的配电箱,再到禁闭室的照明和通风系统……每一条线路,每一个开关,每一个可能的突破口,都在他的脑海里渐渐清晰。
他的手指在门板上轻轻敲击着,节奏缓慢而稳定,像在调试一台精密的仪器。
黑暗依旧笼罩着他,却仿佛不再那么沉重。
不管前面有多少困难,不管那些人有多疯狂,他都要走出去。
去救队长,去救那些队员,去撕开这个基地虚假的面具。
这一次,他要救的,是别人。
是那些和他一样,在末世里挣扎着,却依旧选择守护彼此的人。
这或许,就是他一次次穿越,最终要面对的使命。
禁闭室里,再次陷入寂静。
只有戴白的呼吸,和着远处隐约的声响,在黑暗中,悄悄酝酿着一场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