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感到姚允墨略带提防目光的元初顿了一下,咬牙切齿地问:“你还记得这是交叠空间吗?”
耳边明明还呼啸着怪叫,眼前恶心的幻影挑战着他的防线,元初整个人烦躁不堪,终究还是还是忍着上去把姚允墨晃醒的冲动,重复道:“这里是交叠空间,哪怕再离奇,过往的一切也会重演。”
林小姐……林初……
扮花神……造神……第一天……
酉时……亥时初刻……
雕花木门突然从里面被推开了,裹着一股冷风堪堪穿过元初和姚允墨之间。
姚允墨愣了一下,眼神陡然一亮。
“林小姐!她和那个孩子生活在这里,她不可能不开门!她出去了!”
见元初没吭声,姚允墨单手将元初托起。元初顿时脑子一空,无法抑制地大口呼吸起来。残存的理智告诉他,自己差点溺死在一片看不见的深水里。
水,为什么绣楼二楼会有水?为什么姚允墨看起来丝毫不受影响?
而此刻姚允墨的大脑一片混沌几近晕厥,下意识地托起元初后莫名嘲弄地笑了一下。
是啊,时间线交叠形成新的空间,在这里,过去和现实同时发生。光怪陆离的副本太多,倒是忘记这一条规则了。
他几乎是本能的用另一侧肩膀去撞击虚掩着的雕花木门。那个幼童还在笑,咯咯咯的吵得人头晕眼花。
门里不一定安全,但待在外面肯定会死。
哈哈哈,好玩!好玩!
姚允墨忽然想到楼下鲜血淋漓的布袋里层层堆叠的血肉模糊的少女尸体——
不对!
绣楼里还有一个人,起码是成年男性!
“房间里……应该还有一个人……”元初又被呛得发不出声音,水位似乎又高了些,“等他……出来就好了。”
姚允墨点点头,又将元初举高了些,突然开口:“我们默认你是林初。”
元初恍惚了一下没吱声,又听姚允墨问:“那么,开门的时候我们会和刚刚一样平安无事吗?”
对面的会是什么?
那座新生的邪神?还是杀害那些少女的帮凶?
棺材里的林小姐是如何死的?像那些少女一样吗?元初视角的溺水究竟是怎么回事?
姚允墨莫名地开始不安。老管家来的路上提醒了绣楼不要来,他思索再三还是带着元初来了。他说不清楚自己在害怕些什么,更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相信谁。
故事里还有个没有姓名的林小姐,她在哪儿?
突然听到咯嗒一声,一阵凉风迎面,姚允墨反应极快的挤进去,高位的元初下意识猛地弯腰低头鼻梁磕在姚允墨头顶疼得龇牙咧嘴。
就这么进来了,却在一瞬间有种森冷潮湿的寒意和粘腻的不适遍袭全身。
身后传来砰的一声。
门又被关上了。
“水位降了。”元初重重呼出一口气,暗示姚允墨可以将他放下。脸上的绢带像是要嵌进皮肉,愣是一声不吭,扶着姚允墨两腿抖得厉害。
“林初跑出去了。”电光火石间姚允墨终于抓住了脑子里游丝一般的猜想,“你所感受到的水位与她是否成功逃脱相关。”
“她死了。我看到了,那些少女都是林初的脸,然后都死了。”元初说出这句话时语气相当平静。
屋里骤然一静。
那孩子的声音不知是何时消失的,转而又是一阵让人胆寒的水滴声
阴冷的屋内姚允墨拉着元初不敢靠近那张边上放着一双绣鞋的拔步床。
“她”没走……
走的两个人是谁?
洪武二十五年的芒种窸窸窣窣落了一阵雨。待雨势渐歇倚靠在窗边小憩的林初才恍惚地醒来,哆嗦了一下正准备起身就见一个身高数尺的怪人站在小姐的床前默不作声。
不知是光线太暗还是别的原因,他的影子浅淡的可怕,通身却好像一团黑雾笼罩着,看不真切。
她睡得迷糊,还没做出反应就见那人忽然动了一下,微微转头瞥了他一眼。也就是这一眼,她看到了男人狰狞的半张脸。
“你是谁!”她站起来大着胆子怒斥,“还不快滚出去!”
说来也奇怪,男人竟也就这样一声不吭地大摇大摆出了门。林初赶紧掀了帘子去看小姐。
“啊!”
少女的尖叫响彻了整个府邸,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的可怕,毫无目的地四处游弋着,最终还是不受控制地抱头奔逃出去。
而此刻床内一片猩红的血迹……
姚允墨思忖片刻,指尖夹着符箓就向床边走去,他走得小心。
嘀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