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里元初费力地爬上水车,一脚深一脚浅地踏着。脚下黑水翻涌,蚕蛾身形像气球一样逐渐肿胀。
阴森的风不知从何处吹来裹着一股催人呕吐的鱼腥味,元初整个人浑身一颤打了个喷嚏。
蚕、水、□□.烧,是为了什么?
粮食啊。
巨大的蚕蛾突然抖动了一下翅膀,蚕丝如月光一般自天穹剥落,天空顿时像是裂了一道口,素白刺目的天光刹那坠落。
元初迟钝地抬头,这才看清一盏巨大的孔明灯在裂开的狭窄缝隙里龃龉挣扎,尾端是飘散的素白蚕丝。
那是什么?
“秀娘啊,阿大几时归家啊,这家里没人干活,小麦怎么收啊!”瞎了眼的老婆婆躺在床上念叨着。
秀娘苦着一张脸,也没敢和婆婆说家里的事,只能干巴地继续答道:“阿婆放心吧,你再点一盏孔明灯,阿大知道的。”
“我知道,那秀娘你帮我看着是不是黄色的灯芯。”
老婆婆摸索着下床,却被摔烂在地的纺车拌了一跤,整个人狠狠砸在地上。
“秀娘!秀娘!”
姚允墨闻着血腥味儿从角落里磨蹭出来,刚要扶着老人家站起来,一边的秀娘却是高高举起了锋利的剪刀,卯足劲照着老婆婆捅了下去。
姚允墨张嘴,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滚烫的血液淌在他的手背上却是冰凉凉的。
他不受控制地跪倒下去,眸中闪烁着明黄光亮的孔明灯霎时灰白。
耳边回响着哗啦啦的水声,此刻安宁又平和。
圆月挂在天边,清晰明亮。
月光如白练倾泻,天光下,一人周身青烟缭绕,踩在素白的月光之上,恍如天仙。
“你醒醒!起来干活!”
啪!
响亮的巴掌声在寂静中异常清晰。姚允墨猛地回神,脸色涨红,闷声道:“你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