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元初躺在地上呼吸急促,冰凉的风自屋外吹来伴随着一股腥味。破旧的水车不知为何被踩得哗哗响,池中之水如浓墨一般翻滚着。
巨大的蚕蛾影子趴在池边贪婪地吮吸着。
姚允墨昏昏沉沉地醒来,眼神迷茫地盯着元初看了好一会儿,磕磕巴巴吐出来一个字:“渴。”
年轻道长双眼黑洞,脸颊浮现不正常的潮红,面容呆滞,唯有上扬的嘴角暴露他愉悦的心情。
温热的气息缭绕在元初唇齿间,他皱着眉推开姚允墨,盯着屋外的剪影思绪混乱。
眼下有三方势力在拉扯,一方是循环刷新搜刮东西的影子,一方是由老人羽化而成的蚕蛾,一方是姚允墨身上的东西。
渴。
水。
水车。
哗啦啦的声音魔性地重复着,催得元初不得不出门看看到底是什么。
“阿娘,没有水为什么还要踩水车?”
小姑娘干得嘴唇皲裂,枯瘦的小身躯窝在成堆的柴火里分不清是柴还是四肢。
太阳炙烤着一方土地。母亲坐在一边低头择干瘪的苦菜不敢看她,干涩的眼睛眨巴着,黑黄的皮肤中透着不正常的红。
“今日小满,踏水车是为了祈求风调雨顺。”母亲快冒烟的嗓子里挤出这句话。
砰的一声,干枯的柴禾上升腾起刺目的火焰,热浪熏得母亲睁不开眼。
“村头来人了!快躲躲!”
村子里的人突然像是炸了锅一样提着农具就跑,只有秀娘还呆呆地坐在火堆旁一动不动。
她忘了告诉女儿,小满祭车神除了踏车翻水之外还需要准备酒肉……
“军爷,这位军爷,吃点肉吧!”差吏们大摇大摆地席卷而过,秀娘从火堆里拽起一节焦黑的腿骨递给差吏,脸上挤出殷勤的笑容。
“哟,还有肉呢?有肉吃交不出赋税?”差吏一脚踢开秀娘,闯进破漏的屋舍一阵翻找,“什么东西!”
趴在地上舔水的姚允墨被踢翻在地,瑟缩在一边不敢看他。
浓黑的眸子里映着屋外的水车,神情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