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瞥了一眼那色泽艳丽的牡丹蓦地微微弯起流血的嘴角。明艳的血色衬着纸一样的白,看起来总有几分夺魂摄魄的吓人。
“我终于又见到你了。”于慧这话说得暧昧不明,这个语气让姚允墨莫名其妙感到一股羞耻感油然而生,偏生他又对于慧有愧,让他想看她又不想看。
沉默在悄然蔓延。
于慧抚摸着桌子边缘,哂笑一声:“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的……哥哥。”她虚弱地勉强支起身子。
昏黄的灯光、微弱的天光和少女曼妙的身躯。
这雨下得连绵,淅淅沥沥地织了好大一张网,将两人束缚在这不大的教室里喘不过气来。
姚允墨没吭声,墙边时不时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响着实让他没办法分神去想其他的。
是蛇吗?蛇在整个故事里是什么样的角色?
于慧的父亲有蛇形头发,刚刚卫生间里的人也有蛇形头发……
是恶意吗?
吐信声混杂着在地面游走的声音,于慧开始止不住地发抖。
砰!
她推倒了一边的椅子,发出巨大的声响。窸窸窣窣的声音停滞了一瞬,然后渐渐渐渐地泛起窃窃私语。
于慧不再动弹,姚允墨反而惊醒似的站起身。他知道了,为什么在这个副本里时空混乱,过去、未来、现在不断交织,为什么会出现种种诡异至极的现象——因为在这个时间点以前都是于慧的记忆。
她把所有加害者丑化成了长着蛇形头发的恶魔,她把所有背后议论她的人都想象成循着猎物香气而来的蛇。
她从前不觉得那些议论污蔑是恶意,直到她上了学,受了教育,知了廉耻。
姚允墨突然感到窒息,雨太大了,让人透不过气来……
院子里的什锦杜鹃被雨水压弯了脑袋,美人滴泪般缓缓从花蕊处流出晶莹剔透的一颗。
元初静静听着于慧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当时的情景。善的于慧和恶的于慧难以达成共识,最终还是由恶的于慧掌握了主动权。
那么,恶的于慧的愿望是什么?加害者得到惩罚吗?
姚允墨突然福至心灵,问:“所以你的愿望是——死亡吗?你没有办法杀了所有的加害者,不幸也早已发生……你想解脱。”
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如浪潮一般,姚允墨甚至感到周遭的气流都在疯狂波动。
“小慧,你还不够勇敢。”牡丹花之上清辉流转,似乎意味着这场回忆已经接近尾声,“应该像这样!”
教室角落里猛地剥离出一个血肉模糊的脸,巨大的蛇口占据了他不大的脑袋,长发随意披散着,骇人的蛇头坠地游走。
姚允墨慌忙将长剑塞进于慧手中,握住她的手腕猛地划下!
霎时金光四溢,碎片浮灰般的金色光点漂浮开来,而后轻巧地落在男人周身。
“我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一点点溶解为一抔黄土,当我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于慧低头轻轻诉说着。
元初很清楚这里的“他”是指谁:“连同那朵花?”
“是。”
眼前夜色已至,有冰凉的风打在脸上,元初突然感觉有些冷。
他猜测过那朵花可以带着他们在不同的时空穿行,但当事实摆在他眼前的时候他才感觉分外可怖。
姚允墨失踪了。
小道长,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