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裹着碎玉般的雪沫,在庭中打着旋儿撞向雕花窗棂,积在窗沿的雪片被气流卷得簌簌落下,在窗纸上晕开一道道湿痕。
姚允墨瘫坐在地,小臂上蔓延的褐色疤痕已褪得干干净净,只余下一片细腻的皮肉,仿佛那爬动的活物从未存在过。
可肌肤之下,那股刺骨的寒意并未消散,仿佛顺着血脉沉到脏腑深处,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他抬眼望向正位上的元初,对方青灰长靴踩着满地碎瓷,玄色衣袍上未褪的雪沫与炭火的暖光相融。
桃花眼微眯,唇角挂着假笑的弧度,明明是慵懒的姿态,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
陆小公子捂着颈侧的红痕,气息尚未平复,玄色貂裘滑落肩头,颈侧那道暗纹在火光下若隐若现。
他眸中寒潭翻涌,死死咬着元初,却不敢轻举妄动。方才那金线的灼热痛感还留在指尖,提醒着他眼前这人的可怕。
可他之前分明只是普通人啊。
三人之间的空气仿佛被寒气冻住,只听得见窗外风雪呜咽,屋内炭火噼啪作响,还有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轻响,雕花木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风雪趁机卷了进来,带起几片细碎的雪沫,落在来人的肩头。
小厮端着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木盒锁着精致的铜扣,表面刻着繁复的云纹,一看便知是贵重之物。
刚要抬脚进门,目光扫过屋内景象,瞬间僵在原地。他先是瞥见瘫坐在地的姚允墨。
不知为何那触目惊心的褐色疤痕竟消失无踪,皮肤光洁得如同常人。
随即视线转向自家公子,捂着脖颈,脸色带着未褪的涨红,气息急促,周身的清冷气场荡然无存,反而透着几分被压制的狼狈。
而正位上坐着的男子,青灰衣袍衬得身姿挺拔,桃花眼半眯,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带着几分玩味与压迫,让小厮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满地碎瓷、弥散的金雾、诡异的对峙氛围,与他离开时截然不同。小厮拿着木盒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迷茫地在三人之间转了一圈,一时竟忘了自己进来是要做什么。
元初的目光慢悠悠地落在他手中的紫檀木盒上,金雾在他眼底流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他指尖轻点扶手,一道细微的金线悄然缠绕上木盒,却并未触碰,只是悬在半空,如同蓄势待发的蛇。
小厮被这目光看得浑身发毛,哆哆嗦嗦地往后缩了缩,最终躲到了陆小公子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偷偷打量元初。
他将木盒紧紧抱在怀里,嘴唇嗫嚅着,凑到陆含英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公子,那您看这……木盒取来了,现在该怎么办?”
陆小公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不适,眸色沉沉地看向元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你无关。”
他虽处于劣势,却依旧维持着几分公子气度,只是落在元初身上的目光,多了几分忌惮。
元初轻笑一声,金玉相击般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内响起,驱散了几分寒意,却更添诡秘:“怎么会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