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玄色衣袍裹挟着风雪踏入房门。
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落在帷帐角落瑟缩的人影上,眉峰微蹙,袖中的手不自觉攥紧,却是转身便走。
“你……”姚允墨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小臂上的褐色疤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顺着脖颈爬向脸颊。
“先生?”片刻后有人推门而入,小公子声音清泠,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他缓步走近,玄色貂裘上的雪沫子落在满地碎瓷片上,融化成细小的水渍。
姚允墨闻声抬眼,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视线死死黏在对方领口。
小公子动作一顿,眸色沉了沉:“先生伤势过重,先静养为要。”他转向小厮,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去取我书房第三层的紫檀木盒,再备一碗温水,不许惊动任何人。”
小厮应声退下,房间里只剩两人相对。姚允墨浑身痉挛渐缓,那股刺骨的寒意却顺着疤痕逆流而上,脑海中突然闪过那枚诡异的刻痕,此刻竟与小臂上的疤痕完美重合,仿佛正顺着血脉重新爬回体内。
“陆含英……”姚允墨喃喃自语,混乱的记忆突然清晰了一瞬,“‘岁’……”
小公子俯身逼近他,眸中寒潭翻涌:“你见过‘岁’?”
庭中风雪卷着碎琼乱玉撞在窗棂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将房间里凝滞的空气割得支离破碎。
姚允墨被那小公子身上骤然泄出的寒气逼得瑟缩了一下,小臂上的疤痕像是感应到什么,突然剧烈发烫,褐色纹路里竟渗出细密的血珠,顺着皮肤纹路蜿蜒,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
少年若有似无地瞄了一眼,随即意味深长道:“先生,原与我同源啊……”
“我……”姚允墨喉咙发紧,那段被强行压制的记忆反复冲撞着紧锁的闸门,撞得他感觉大脑快要裂开。
可小公子却明显不愿放过他。“你看到的‘岁’,是什么模样?”他俯身玄色貂裘滑落肩头,露出颈侧一道极淡的暗纹,与姚允墨小臂上的疤痕隐隐呼应。
倏地,一道金线破空而来,锐响几乎被窗外的风雪吞没,缠上小公子脖颈的瞬间又如活蛇般收紧,每一圈都嵌进细腻的皮肉里,将原本白皙的脖颈勒出清晰的红痕。
陆含英猝不及防,却未露半分惊慌,只是眸色瞬间沉如寒渊。他下意识抬手去扯颈间金线,却在触及瞬间烧出一片焦黑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