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茫然地摸了摸后脑勺,入手却是一片湿润。
血。
殷红的鲜血。
他忽然想起不知道第几个姚允墨跟他说的话“你,脑袋上有花。”敢情是这个花,撞开花了——
不对,我不是脸着地的吗?经典问题,“我”竟不是“我”。但是这个血不止住的话,我也会死的吧?
元初扶着书架慢慢地站起来,颤颤巍巍活像个老爷爷。他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像第一次在地下室里见到的那个元初。
又是绑人又是地下室的,那能对吗?
藏经阁外早已乱成一片,姚允墨实在是找不到门,又折返将女孩引进自己房间,趁机落了锁任凭她将门砸得哐哐响。
做完这些路过厨房的时候还往门上贴了符。确定东西不见后才开门找了一把扫帚。
院子里莫名其妙的纸钱铺了厚厚一层,扫帚停在长廊拐角的时候姚允墨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明白了。
这里,不就是坟头吗?
女孩死了,倒走鬼死了,理论上我死了,元初也死了。谁在外面烧纸钱?谁在外面吟唱?
灵官目,清且寒,高坐莲台人间观。
灵官唇,艳如丹,诸般道法入心难。
灵官心,云上端,金银底下垂头看。
你说人呐——音惨惨!容惨惨!
女孩重病,于是前来拜灵官求平安,路遇怨鬼缠身,又折返拜三清。看起来逻辑闭环,实则里面有一个很大的漏洞,姚允墨第一次在大殿见她,她只磕了头并没有上香。为什么?
她拜的,根本不是神。
敲了几下,四下。
她在和谁呼应?厨房里那个倒走鬼。
为什么?
亲属,除了至亲他想不出来任何人可以让一个重病的姑娘,宁愿损害自身也要求着见一面。
忽觉耳鸣,姚允墨不由得伸手揉了揉,恍然大悟,睁眼便冲向藏经阁。
是的,这里是坟墓,不会有门。
但……
“你看这事儿闹得,我寻思帮你扫扫呢,怎么把你门儿打开了。”
元初站在楼梯下盯着上头的人不由得挑眉:“来了?”手中金线瞬间缠上姚允墨的手臂,反手就将人拽下楼梯。
姚允墨摔得闷哼出声,眼睛看向元初却亮晶晶的,他明白他的意思。
终于想明白了,终于听得见我在和你说话了,终于来看我了,我终于看得见你了,也终于听得见你了。
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