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扶着门框,喘了口气,身上的寒气让他忍不住又打了个哆嗦。
“哎哟,这热闹看得,比守岁放炮还带劲。”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从门框边传来。
小暑靠在木柱上,嘴里嚼着开心果,指尖还捏着半碟果仁,见元初进来,晃了晃手里的碟子:“要吃吗?刚从院里桌上摸的。”
他目光扫过元初冻得通红的鼻尖,又朝院外努了努嘴,语气里满是看热闹的兴味:“今天是腊月廿九,本是你来做这些的。”
是了,节令们责任重大,尤其是将近年关的时候。
话音刚落,站在他身旁的雨水忽然抬肘,不轻不重地往他腰上怼了一下。
小暑“嘶”一声,捂着腰回头瞪她,却见雨水皱着眉,冲他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别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警示。
小暑撇了撇嘴,把剩下的开心果塞进嘴里,没再吭声,只是往窗外瞥的眼神依旧没挪开。
元初没心思管他们的小动作,他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握手机时的凉意。
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清晰,有桃木剑划破空气的“咻”声,有符纸燃烧的“滋滋”声,还有黑气被击中时发出的、像塑料烧融般的声响,混着那尖细的哭嚎,听得人心里发紧。
他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往外看,只见姚允墨的桃木剑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冷光,剑穗上的红绳被风吹得笔直,他正步步紧逼,将一团黑气逼到院角的灯笼下。
而另一侧,一个穿着深色道袍的身影正掐着诀,指尖夹着两张明黄色的符纸,符纸燃着的火光照亮了她的侧脸——是师兄。
“是不是一般邪祟还难说。”元初的声音打破了屋里的安静,他放下窗帘,转过身看向屋里的节气们,眼神沉了下来,“除夕又不见了,我也怕到时候打进来伤着你们。事已至此,你们还是回家呆着吧。”
他低头,做足了请人回去的姿态。
屋里瞬间静了下来,春分松开了拽着立夏袖口的手,谷雨也停下了往窗缝里瞅的动作,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元初身上。
立春愣了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她往前走了两步,眼眶微微发红,语气又气又急:“你这是什么意思?让我们看着清湛先生和师兄他们在外面拼命,自己躲回家里?”
“对,它们未必不是冲你们来的,所以我觉得这样最保险。我知道你们肯定有办法回去。”
说着,他便拿出姚允墨那把嗡嗡嗡作响的青锋剑。屋外邪祟忽地狂暴起来。
一时间狂风大作,万鬼同哭。
猛烈的罡气瞬间自院落中央荡开,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席卷周遭一切。
屋内似有白光闪过,宛如一道光刃劈开永夜。
屋外的缠斗已到了胶着的境地。师兄指尖的符纸只剩最后两张,明黄的纸角被黑气燎得发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