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廿九。
院中灯火通明,几人瘫在竹编的摇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身旁小桌上的取暖器呼呼地吹着。
元初将毛毯裹在身上,连同除夕的那一份也抢过来惹得人发笑。
“若是清明在定是要打你手板的。”除夕冷不丁冒了一句。元初也不甘示弱,当即回道:“若是清明在他也会体谅我这个病人的!”
一边姚允墨正剥了一碟开心果递过来:“看来除夕神君与清明神君的关系也并不像听说的那样箭弩拔张。”
除夕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嘴角不由得挂上了一抹笑,忽而低头沉吟:“我与清明也算是老朋友了。”
元初当即坐直了身子,做足了吃瓜的姿态,可除夕却是不愿多说了。
夜色渐沉,浮尘一般的雪籽纠缠成一团,似有轻雾拂袖,在院中稍坐片刻就笼了满头满身。
雪籽落在檐角的灯笼上,簌簌地积了薄薄一层白,给红绸笼了层纱。
夜寒终究浸人,姚允墨见元初裹着毛毯还忍不住缩脖子,指尖泛着冷白,便提议先回房洗漱暖着。
除夕望着元初那副虚弱模样,也没再打趣,只挥挥手让他赶紧进屋,自己则留在院里收拾小桌上的果壳。
元初抱着毛毯慢吞吞往厢房走,姚允墨就跟在他身后。
“我房里有备用的姜茶,等会儿冲了给你送过去。”姚允墨的声音落在雪夜里,比风还轻些,元初回头冲他笑,鼻尖冻得通红:“还是你妥帖,不然我这病号过了今晚就该发烧了。”
两人在廊下分了路,姚允墨往西厢去,元初推开门时,还能听见他转身时鞋底扫过地面的轻响。
房间里里早烧了暖炉,推门便有暖意袭来。元初把毛毯搭在床头,窝在洗手间拧干热毛巾擦脸时,热气裹着皂角的淡香漫上来,刚擦去额角的雪粒,就听见窗外的风忽然紧了些,卷着雪沫子打在玻璃上,沙沙响。
洗漱完刚把毛巾挂好,屋里的空调忽然“滴滴”响了一声,紧接着就自动关了机。
风声忽然弱了下去,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渐渐没了声响。元初正想弯腰检查插头,一股寒气忽然从脚底钻上来,像冰锥子扎进骨头缝里,瞬间顺着腿爬遍了全身。
元初猛地打了个寒颤,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可那寒气却像附骨之疽,连指尖都开始发麻。
他刚想走到墙边看看是不是跳闸了,屋里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不是电流不稳的轻闪,是明亮的光骤然暗下去,又猛地亮起来,灯丝滋滋地响着,像在挣扎。
紧接着,屋子里的光线一点点暗下去,屋子里瞬间被一种化不开的黑暗充斥。连窗外灯笼的红光都透不进来,仿佛整个屋子被罩进了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