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心里一沉,眼下的一切事实似乎都不能证实“他们信奉蛇”这个观点,太悖逆信仰了。
寒露的风从密林上空吹过,带着枯树叶的声响,远处的马蹄声渐渐远去。
姚允墨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霜:“不能再待在这了,天亮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我知道前面有个废弃的猎户棚,能避寒。”
元初点点头,跟着姚允墨往密林深处走。草叶上的白霜沾在裤脚上,冻得皮肤发紧。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沼泽的方向,月光下土路上的水洼泛着冷光,像一张张开的嘴,等着吞噬更多的人。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果然出现了一个破旧的木棚,棚顶漏着光,里面堆着些干枯的茅草。
姚允墨推开门,一股霉味混着寒气扑面而来:“将就着住吧,比在野地里强。”
他从怀里掏出块火石,打了半天,才点着一堆干草,火光跳起来,映着两人的脸。
“你收蛇胆的时候,有没有见过那个男人?”元初忽然问,“就是我跟你说的,在石洞里躲赋税的男人。”
姚允墨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没见过,但我见过跟他一起躲赋税的人,在城门口卖过蛇胆,说家里孩子病了,要换点粮食。”
他顿了顿:“不过那天我看见蛇卷人的时候,旁边站着的那个人,穿的衣服跟他差不多。”
元初的心猛地一揪,难道那个男人,真的和沼泽里的蛇有关?
他想起男人在洞里说的“活着太难了”,又想起官差踹他时,他腿上渗血的伤口,一时竟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火光渐渐弱下去,姚允墨往火里添了根枯木,火星子跳起来,映着他的眼睛:“不管他是什么人,咱们得先找到青锋剑。这副本里的事越来越怪,没有武器,迟早要出事。”
元初点点头,靠在茅草堆上,看着跳动的火光。寒露的夜还很长,他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但至少,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就在这时,棚外突然传来一阵“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东西在爬。
姚允墨瞬间绷紧了身体,示意元初别出声,自己则慢慢摸向身边的一根木棍。
声响越来越近,棚门突然被风吹得晃了一下,一道黑影从门缝里探了进来,是蛇的信子!
姚允墨举起木棍,刚要挥下去,那黑影却突然退了出去。棚外传来一阵“嘶嘶”的声音,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响。
两人对视一眼,姚允墨示意元初待在棚里,自己则悄悄推开棚门,往外看了一眼。
一条黑蛇躺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旁边站着个穿短打的人,手里拿着把匕首,正是之前在石洞里的那个男人!
“是你?”
元初愣住了。
男人转过身,脸上没了之前的愁苦,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没想害你。”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扔给元初:“这里面是蛇胆,你们拿着,能换点粮食。别再相信郡守的人,他们才是最危险的。”
元初接过布包,看着男人的背影,突然问:“沼泽里的蛇,是你喂的?”
男人的身体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我只是想活着。”说完,他转身就往密林里走,很快消失在月光下。
棚外的风又吹了起来,带着寒露的凉意。元初打开布包,里面是十几颗墨绿色的蛇胆,散发着腥气。
姚允墨走过来,看着布包,眉头皱得紧紧的:“他没骗我们?”
元初摇摇头,心里却更乱了,男人为什么要养蛇?为什么又要救下自己?他到底是敌是友?
寒露的天快亮了,东方泛起一点鱼肚白,棚外的霜更重了。姚允墨收起布包,看着元初:“不管他有什么目的,沼泽肯定是要去的。而且,他到底什么意思?怎么找到你的?这么远就是为了给你一包蛇胆保命?”
一连串的问题源源不断地从姚允墨的嘴里冒出来,元初害怕地给他疯狂比划闭嘴的手势,无果后只好委委屈屈地看他。
”那他跟踪我?他想找的是你吧?因为我才问过他沼泽地,他肯定知道我想了解我被救的事件原貌,所以肯定会来找你。”
找到元初就相当于找到了姚允墨。找到守夜人,下一步会是动手吗?
姚允墨摇摇头。
两人走出木棚,朝着沼泽的方向走去。寒露的晨光洒在地上的霜粒上,泛着刺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