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涩的冷风打在脸上的时候,元初还没回神。
他抹了一把脸。
虚倚在墙边,双手插在口袋里闭目养神,头微垂着,额前细碎的长发稀稀拉拉地耷拉下来,阴影遮掩住他颤抖的眼皮,整个人看起来有种莫名的忧郁。
“元初!”
姚允墨小跑着上前,元初不安地攥紧了藏在口袋里的拳头,抬头看向他时眼中已然一片平静。
“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姚允墨笑着问,伸手将帆布包里的档案袋拿出来双手递交他手上。
“有什么好紧张的,嘁……”他满不在乎地别过头,捏着档案袋的指节却是泛了白。
冷风还缠在衣领间,元初捏着档案袋的手指又紧了紧。
他盯着手中的纸袋,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粗糙的纸面,像是要从这触感里寻点真实感,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陆含英就这么给你了?”
姚允墨的眼神果然晃了一下,嘴角得意地翘起,他挠了挠后颈,帆布包的肩带滑下来一点,又被他慌忙拽回去,声音里带着点笑意:“不然呢?我们这次可是帮他处理了大问题!”
元初没接话。
风又吹过来,卷着街边便利店飘出的暖香,却没驱散半点滞在两人之间的沉郁。
姚允墨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石子在地上滚了几圈,撞在墙根停住,发出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档案袋被元初抱在怀里,像是揣着一块烫手的炭,既不敢松,又觉得灼得慌。
这沉默漫长得像是过了半个世纪,直到路口的红绿灯跳成绿色,姚允墨才清了清嗓子:“回去吧,这儿风大。”
元初点点头,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姚允墨跟在他旁边,没再说话,只偶尔侧头看他。
到家时,屋里没开灯,只有阳台外的路灯透进一点昏黄的光,落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窄窄的亮痕。
元初没去开客厅灯,径直走到书桌前,把档案袋轻轻放在桌面上。
桌面是冷的,档案袋的温度却像是还带着外面的风意,凉得他指尖发麻。
他坐在椅子上,愣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拉开抽屉拿出一把美工刀。
他握着刀柄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很剧烈,却很明显,连刀片的尖端都跟着颤了颤。
他深吸一口气,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在跟自己较劲,好半天才将刀片对准档案袋的封口。
“还能有什么比你父母是太岁这个猜测更可怕的?”
姚允墨就站在元初身后,一只手轻轻扶着椅背,靠在椅子边上。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刻意的打趣,却没多少笑意,更像是在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