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拧着湿冷的袖口往内科诊室走,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没散尽的血腥味往鼻子里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推开门的瞬间,我浑身的血都凉了,杨青正背对着我站在诊床旁,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我刚用过的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刀刃上的血渍还没干,滴滴答答的。
“杨青?”我声音发颤,刚洗干净的脸上又冒出冷汗,“你……你拿着刀干什么?”
她猛地回头,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慌,随即又硬起来,把刀往身后藏了藏:“没什么,你刚去哪儿了?”
“我去厕所冲身上的血。”我盯着她藏在身后的手,心脏突然沉下去,一个可怕的念头窜上来,“你是不是想……想替我顶罪?”
杨青的脸白了白,没否认,只是走过来抓我的胳膊,语气急得发哑:“你听我的,现在就走。从医院后门出去,别回头,后面的事我和全姐来处理!”
“不行!”我用力挣开她的手,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是我杀的人,怎么能让你莫名其妙背罪名?我要去自首,大不了坐一辈子牢!”
“你脑子是不是坏了?”杨青急得跺脚,伸手抹掉我脸上的泪,语气又软下来,“你才二十多岁,坐了牢这辈子就毁了!我和全姐不一样,我们……”
她的话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杨青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一把捂住我的嘴,拉着我往诊室大门靠,随时准备冲出去。
“得赶紧走,去旧行政楼的杂物间,那里没人去。”杨青贴着我的耳朵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抖。
等外面的脚步声渐渐消失了,她才拉着我,弯着腰贴着墙根往旧行政楼走。
穿过黑漆漆的走廊时,我的腿一直在抖,好几次差点绊倒,都是杨青死死拽着我。
旧行政楼离主楼不远,外墙爬满了爬山虎,晚上看着像个黑沉沉的怪物,推开门时,灰尘簌簌往下掉,呛得我直咳嗽。
杂物间在三楼最里面,杨青推开门,一股霉味混着旧木头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找了根蜡烛点燃,昏黄的光摇摇晃晃,照亮了堆得老高的纸箱和破损的桌椅。